我跟著文橘來到女生寢室樓,她給我遞了杯熱水,自己則在行李箱裡找衣服。

“謝謝你啊,文橘。”

我沒想到文橘會住校,前幾天和季揚他們在圓圈小店吃飯時,好像聽見誰說了一嘴,提到文橘的爸爸是一中的化學老師。

文橘遞給我一套衣服,一邊合上行李箱,一邊說道:“你到衛生間裡面換,換好了在這裡等我。”

我點頭,將盛著熱水的水杯放到她床尾的小桌子上,見她拿起床上的一串鑰匙,大概是去把鑰匙還給宿管老師。

我換好衣服從衛生間裡出來事,文橘還沒有回來,我又捧起水杯,喝了口熱水。無意間看見文橘桌子上那本書中間夾著一張照片,只露著一個小角。本著不能隨意翻看別人隱私的原則,我用食指把照片往裡推,以此壓制我的好奇心。

但我轉念一想,萬一文橘記得照片就是這樣露一個角夾著的,那我把它塞進去豈不是恰恰證明我動過她的東西啦?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於是我又翻開書,找到照片所在的那一頁,把它擺回原位。

我不是有意要看的,是挪動照片時不經意瞟見的,真的。

照片上是兩個笑靨如花的女孩兒,歲數相仿,其中一個就是文橘,兩個人靠在一起,很親密的樣子。可是文橘的笑容好怪,彷彿不是發自真心。

我做賊心虛地望門口瞟了幾眼,但文橘一直沒回來,我便百無聊賴地玩起手機。正要給大宋吐槽我今天的遭遇,卻發現他的頭像莫名其妙的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他怎麼也用起了這種風格的頭像?

欸?我做什麼要用也?

我退出和大宋的聊天介面,又找到上官啟的,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的確,大宋用的頭像是手繪的后羿,后羿的如夢令。

我就說為什麼一同時邀請他們兩個玩遊戲,就說有事情!可是他兩個好了就好了唄,何至於瞞著我?幾個意思?

「你和上官在一起了」

我沒有加問號,將訊息傳送出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生氣,因為就算他們瞞著我也該為好朋友高興,可我真的一點兒叫做高興的情緒都找不到。

我看見聊天介面的頂上有“對方正在輸入中”,但是過了一會兒消失了,遲遲收不到他的回覆。

好。

裝沒看見是吧。

我給他們兩個都發了一句,你們兩個至於嗎,說完便拉黑了,順便退出了三個人的群聊。

至於嗎……焦滿羊至於嗎?

文橘還沒有回來,整個寢室裡只有我手機的震動聲,上官啟和大宋都有打電話過來,我不想接,只看著自己的手發呆。

文橘回來時手裡提著一個透明的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幾盒感冒藥。她見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給我衝了一杯感冒靈,我自知這樣一副樣子很沒有禮貌,肯定也會讓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我懶得做多餘的動作了。

文橘把杯子遞給我,我便順手接了,如此而已。

“頭髮還溼,先擦頭髮吧。”她遞過來一張乾毛巾。

我扯了扯嘴角,有氣無力地說道:“你給我擦吧。”

文橘聞言皺眉。而話一出口我也意識到自己得寸進尺,並且自討沒趣了,正要說明我是在開玩笑來挽救一下這個迷一樣的局面,卻不想下一秒她真的站在一旁給我擦頭髮。

我?

真的?

“好想抱抱你啊……。”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而後輕飄飄的一聲“嗯”從我頭頂上傳來。

我坐在文橘床上,摟著她的腰,靠在她身上,她給我擦頭髮,我的手機震個不停。

我和大宋從小就認識,小時候他就住在我家旁邊。他的爸爸媽媽老是吵架,吵的兇了還會砸東西,急起來罵人的話也會不堪入耳。他爸媽吵架的時候,他就躲到門外面,一個人靠在門上哭,眼淚鼻涕一起流,醜死了。

我那時候比他高很多,他叫我“小羊姐姐”,我給他棒棒糖。後來他搬家了,但是他爸爸媽媽還是經常吵架,從來不顧及他的感受。搬家之後,他還是經常會來找我,有時候我幫他打架,有時候他幫我打架。他給我棒棒糖,但是我長蛀牙了。他比我高了,也不管我叫“小羊姐姐”了。

我和上官啟算是在網上認識的吧。因為一場誤會,本來想要罵人的,卻加錯了QQ,是中間人故意的。後來那個中間人就被我們兩個一起罵了。因為看到上官啟在空間裡發的照片,我知道她是大美女,所以經常和她聊天,此後便順理成章成了朋友。

他們兩個是透過我互相認識的,我們三個在同一所學校念初中,所以總會在一起。玩著玩著,他們兩個也有不可以告訴我的事情了。走著走著,就把我丟在後面了。

為什麼?憑什麼?我就是很不爽。

不是喜歡大宋,反正就是不爽,他們兩個在一起了很不爽,瞞著我更不爽。怎麼說呢,打個不是很貼切的比方,就像是鳥兒在樹上築巢,藤蔓順著樹生長,大樹以為鳥兒和藤蔓都離不開他,可是藤蔓越發粗壯,鳥兒在藤蔓上築巢了。

可我不是大樹,他們兩個也不是非我不可。

我們回到教室,老許正在唸課文,打了聲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