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龍焰軍團”高層火急火燎地衝出了中軍大帳。

甫一出門,他們就看到了空中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龍影——

——以及騎在龍背上,朝他們露出滿臉和善笑容的年輕人類貴族。

此時此刻,這頭巨大的鐵皮龍,就撲翼懸浮在龍焰軍團營地的上空,它龐然雙翼帶起的狂風,正將一座座獸皮營帳和一面面聯邦軍旗吹得獵獵作響。

在巨龍的周圍,在幾位龍焰軍團高層的視野內,正有不計其數的聯邦士兵被這隻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嚇壞了:他們手裡攥著長槍長矛,在營地中瘋狂地嘶喊著、奔跑著,警示敵襲的號角響徹營地,一隻又一隻手弩,帶著恐懼的戰慄瞄準了空中的巨龍——

但巨龍不為所動,正如其高貴的種族血脈一般,蔑然俯瞰著地面上驚慌失措的獸人大軍。而它背上那位頭髮漆黑的人類貴族,同樣饒有興致地觀賞著腳下的這場亂世浮生繪。

“艾略特·尹戈爾!

!”奧馬爾·殘陽大將軍幾乎是用牙縫咬出了來人的名字。

是的,不必有任何懷疑,全大陸不會有第二個人類,能將帝國貴族的雍容閒雅和戰爭劊子手的血腥殘暴完美融於一身,全大陸不會有第二個人類,能夠騎著巨龍孤身降臨敵營,卻彷彿泛舟於獅心河上一般從容不迫,全大陸更不會有第二個人類,會在腰間掛著那柄明晃晃的“臨時總裁南方軍務”指揮刀!

奧馬爾·殘陽大將軍身邊的凱恩大師,同樣是一臉震驚地望著端坐龍背之上的霜楓嶺領主。

凱恩大師早就聽說過,在短短几年間崛起於裂魂之地荒原、搖身變為帝國政壇當紅炸子雞的霜楓嶺公爵,年紀並不算太大;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這麼的年輕!

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後生人類,究竟是哪裡來的一顆大心臟,竟敢騎在巨龍背上將數萬獸人大軍視若無物的?

唯獨站在殘陽大將軍另一邊的威廉·海德,出奇地沒有什麼特別的神色——他只是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霜楓嶺領主,面色陰沉地保持了沉默。

比起這幾位表情不善的龍焰軍團高層,龍背上的夏侯大官人就顯得神態自若多了。

只見他騎在龍背上一攬公爵紅袍,哈哈長笑,學著關聖帝君的派頭朗聲唱道:

“大江東去浪千疊,引著這數十人駕著這小舟一葉!又不比九重龍鳳闕,可正是千丈虎狼穴。大丈夫心別,我覷這單刀會似賽村社——好一派江景也呵!”

幾位聯邦軍官的臉色跟特麼吃了蒼蠅一樣。

“艾略特·尹戈爾!”從猙獰的表情看來,要不是這貨不會飛,奧馬爾·殘陽大將軍肯定會第一個跳上辛達苟薩的背上對夏侯大官人飽以老拳,“你過來就是為了羞辱俺們的嗎?!你難道以為,俺們龍焰軍團,就拿你和你這頭不知從哪搞到的王八蛋鐵皮龍沒辦法嗎?!”

“豈敢!”夏侯炎一臉正氣凜然,一捋並不存在的虛空長鬚,“我來,是有話要說的!”

霜楓嶺領主操的是一口沉雄樸逸的中古獸人語,營地中的每個獸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凱恩大師聞言,明顯有些發愣,威廉·海德則眯起了眼睛。

至於奧馬爾·殘陽大將軍,明顯還在氣頭上。這個五大三粗的獸人軍團長,幾乎馬上就要指著夏侯大官人的鼻子破口開罵,卻被海德搶先一步張開了嘴。

“艾略特·尹戈爾……你有什麼話想說?”威廉·海德仰頭凝視著龍背上的霜楓嶺領主,“我們可以聽你說完。”

“很簡單……”夏侯炎揮手一拍辛達苟薩龍頸上的矮人雪鋼板,激起了迴盪不止的的金鐵錚鳴,“我要你們光榮聯邦在燃晶峽谷一帶部署的所有軍事力量,在一個月的期限之內內,向東方後撤五百里!”

鴉雀無聲。

就連怒氣衝衝的奧馬爾·殘陽大將軍,在聽到這個過於囂張的提議以後,都足足愣了半秒,這才出離了憤怒,厲聲喝道:

“你在做夢嗎?!該死的人類小子!”

威廉·海德同樣抱起手臂,冷笑連連:

“尊敬的艾略特·尹戈爾公爵大人,您不會以為您的這條鐵皮龍,以及那幾只黑色怪物,就能讓您擁有向我們光榮聯邦予取予求的權力吧?請容我提醒您,現在是我們光榮聯邦的百萬大軍,將你們帝國正規軍的那群廢物打得屁滾尿流!很快,我們就會發兵越過那座已成廢墟的土木堡,然後將永日城、薔薇城、三水灣、帝都逐一拿下!您不會痴心妄想到,以為就憑您的一句話,我們就會和白痴一樣鳴金收兵吧?”

“啊?是這樣的嗎?”夏侯炎如被出警逮捕的嫖客一般,眨了眨無辜而純真的大眼睛,“可是,這位效力於獸人的人類先生——我猜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威廉·海德對不對——根據我所看到的情況,怎麼好像是你們‘龍焰軍團’的部隊,一不小心,在土木堡裡死了個渣都不剩啊?”

“你小子!

!”奧馬爾·殘陽大將軍勃然大怒,不待威廉·海德答話,就噼手從身旁親兵手裡奪過一隻制式連弩,如洩憤一般對準空中的霜楓嶺領主大人狠狠扣動了扳機。

一連串聯邦弩失驟然出鞘,破空而去,然後在辛達苟薩的鋼鐵裝甲上砸出了噼裡啪啦的金屬撞擊聲、墜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