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炎是在帝國曆九九六年三月十日的焦田鎮茶話會上,得知聯邦撤軍的訊息的。

由於土木堡已經在三月四日的那場曠世大戰中毀於一旦,曾經駐紮在前線營地的帝國主力部隊,也不得不暫時向西撤入了焦石鎮——這座位於永日城與土木堡中間、名不見經傳的平原小城。

自打燃晶峽谷防線建立後,焦石鎮就已經被徵召為軍用物資的集散節點、經過了一定的平民疏散工作和軍事化改造;

因此,整個帝國軍殘部的入駐過程,倒也進行得相當順利,並未出現什麼岔子。

三月十日,眼看著帝國主力部隊的遷移工作已經將近完成,在紀堯姆·岡特首相的倡議下,帝國軍在焦石鎮的城鎮禮堂裡,組織了一場僅限高階軍官參加的小規模茶話會。

這場茶話會,名義上的主題是“為艾略特·伊戈爾大人慶功”;

不過,大家心裡都清楚,紀堯姆·岡特首相實際上是為了給中央、東方兩軍好好提振一下低迷計程車氣:

畢竟,雖然霜楓嶺公爵大人的及時支援,的確在三月四日重創敵軍挽救了危局,但帝國軍在這一戰中遭受的損失也同樣慘重——而被帝國軍視為精神支柱的土木堡的淪陷和倒塌,無疑更是給所有官兵心頭平添了一層陰霾。

因此,雖然這天的焦石鎮禮堂張燈結綵、花團錦簇,但參加茶話會的帝國軍官們,大多還是顯得情緒有些低沉,對桌上的那些精緻的點心小食也基本沒什麼興趣。

從燃晶峽谷一路趕來、準備彙報獸人撤軍訊息的傳令兵抵達的時候,夏侯炎正和羅薩里奧大公、紀堯姆·岡特首相坐在茶話會會場邊緣,一邊喝著小罐蔦杉茗一邊談天說地。

傳令兵懷揣著印有“絕密”字樣的信封走進禮堂,抻著脖子環顧一圈,這才發現了縮在角落裡的三位帝國大佬,急忙在眾軍官的好奇目光中,一路小跑著衝了過去。

然而,跑到這三位大佬的桌前時,傳令兵卻突然遇到了一個難題:

他從懷中拿出信封之後,下意識就想像往常一樣交給羅薩里奧大公;

可檔案遞到一半,他卻突然想起,艾略特·伊戈爾公爵大人也在一旁——傳令兵拿著檔案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中,一時間竟不知該先把檔案交給誰。

最終,還是羅薩里奧大公無奈地笑了笑,用端著茶杯的手示意了一下桌子對面的夏侯大官人;

傳令兵這才鬆了口氣,放心大膽地將信封交給霜楓嶺公爵大人,然後敬個禮告退而去。

夏侯炎饒有興致地抄起一把餐刀,劃開信封簡單瞄了一眼,就把信封帶著裡面的報告交給了羅薩里奧大公:

“獸人撤軍了。”

並排而坐的羅薩里奧大公和紀堯姆·岡特首相,同樣是大略掃了眼報告書上的內容,就將它塞回了信封,臉上並沒有多少興奮之情。

自從得知霜楓嶺領主單刀赴會、向獸人發出最後通牒的壯舉後,這兩位帝國高層就已經心知肚明,奧馬爾·殘陽帶著他的“龍焰軍團”從燃晶峽谷打道回府,這只是一個時間問題罷了:

由於在土木堡一戰中損失慘重,“龍焰軍團”已經再也沒有能力頂著辛達苟薩和“天啟”戰車的火力強行突破峽谷;

而他們如果選擇繼續留在峽谷東側的話,也只會一邊和剩餘的帝國防線大眼對小眼,一邊為可能的巨龍空襲提心吊膽而已。

擺在任何一個足夠明智的指揮官面前的,其實都唯有“將部隊從燃晶峽谷撤入東部佔領區,重新補充兵力、從長計議”這麼一個合理的選擇。

因此,傳令兵帶來的獸人撤軍的訊息,只能算是給三位帝國高層服下了一顆定心丸。

望著傳令兵一路離開禮堂,夏侯炎悠然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淺淺抿了一口。

“伊戈爾大人,這次能逼迫綠皮獸人撤出燃晶峽谷前線,可都是您的功勞啊……”桌子另一邊,紀堯姆·岡特首相看完了撤軍報告,有點感激、又有點諂媚地朝著夏侯大官人稱頌道。

夏侯炎搖搖頭:

“功勞都是那些犧牲的將士的,不必在我。”

聽夏侯炎提起陣亡計程車兵,羅薩里奧大公不禁眼神一黯。

三月四日的永日城攻防戰爆發時,這位帝國東方軍的最高指揮官,正好在土木堡後方的軍營中召開軍情會議,因此逃過一劫、並沒有被捲入城堡的那場大災變當中;

然而,羅薩里奧大公麾下的東方軍士卒,仍然和所有土木堡守軍一樣遭遇了超規格的傷亡,這讓本就因戰爭而損耗嚴重的東方軍班底雪上加霜。

在這種情況下,格林姆·羅薩里奧大公實在是有點高興不起來。

不過嘛,比起愛兵如子的“血之華”,紀堯姆·岡特的心情顯然更好一些——

這位一直堅守在戰爭最前線的帝國首相,無疑將因為獸人的退兵,而在國內狠狠收割一波聲望。

大概是為了轉移話題活躍下氣氛,岡特首相嘿嘿笑著朝夏侯炎道:

“伊戈爾大人,這場茶話會可是專門為了給您慶功才組織的,你怎麼沒把自己的情人帶過來湊個熱鬧?據我所知,咱們軍中的各位軍官兄弟們,對於到底是誰家的幸運小姐能獲得您的青睞,那可是感興趣得很呢……”

夏侯炎翻了個白眼,心說老子也他媽想帶個漂亮妞過來參加茶話會啊,可候選人這麼多,無論是偏心帶哪個過來,他媽的等老子回去以後就有好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