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六章 冰血暴(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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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人長老霍桑,是在場的所有“丹阿茲勒”亞獸人中,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這個年輕時曾經作為薩滿學徒、在光榮聯邦外籍軍團中短暫服役過的老狐人,比起任何涉世未深的年輕亞獸人都更明白,那群策馬賓士而來的不速之客,他們的淺色面板和閃亮軍刀意味著什麼。
於是,霍桑長老用自己這輩子最撕心裂肺的聲音瘋狂吼道:
“快躲起來!是人類!快躲起來!”
漫長的歲月,帶走了霍桑長老體內的精力,卻給這位老人留下了睿智作為交換。
他無法穿透銅戈沙漠上瀰漫的煙塵、看出對面這支如鬼神般突兀降臨的人類騎兵,到底為數幾何;
倉促之間,他甚至說不清,這群人類騎兵是敵是友;
但霍桑長老只知道,無論如何,一窮二白、篳路藍縷的“丹阿茲勒”亞獸人,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與一群正規騎兵相抗衡的:
一旦對方稍有敵意,那麼這片剛剛在神恩綠洲中紮下根基的亞獸人聚居點,就會在那群人類騎兵的閃亮馬刀之下,頃刻間變為一片屍山血海——
——所以,他大聲吼出了唯一一個正確的策略:
“快躲起來!”
然而,並不是所有亞獸人,都和年高德劭的狐人長老一樣,經受過歲月風霜的洗禮。
就在霍桑長老拉著瑪蓮娜的小手,想拽著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的貓人少女找個地方躲起來時,在最前方負責修築圍牆的、那幾個血氣方剛的狼人小夥,卻下意識地抄起身旁的石塊,想要投向對面的人類騎兵。
這些小夥子們的想法很簡單:如烈風一般飛馳而來的人類騎兵,看樣子明顯來者不善,這種時候肯定要先下手為強,才能保護住“丹阿茲勒”這片方興未艾的亞獸人領地。
而這一念之差,就是生死之隔。
狼人一族,已經算是所有亞獸人中眼疾手快、身強體健的善戰血脈、勇武之種了;
此刻在綠洲南部邊緣修築圍牆的狼人小夥們,平日裡更兼任了“丹阿茲勒”衛兵的職責;
但他們卻萬萬想不到,馬背上的人類騎兵,竟然比狼人的眼神更準、出手更快!
一個平素以勇敢好鬥著稱的“丹阿茲勒”狼人,才剛剛把一顆拳頭大小的石頭扔出手掌,幾十米外的人類騎兵已經迅速作出了反應:
只見那三騎並轡的人類騎兵先鋒,位於左右的兩人一拉馬韁,在衝鋒之中陡然向兩旁散開,露出了策馬緊跟在他們背後的騎手——
第一眼,霍桑長老看到了兩張彎如滿月的強弓;
第二眼,霍桑長老看到了兩隻兩如星火的利鏃;
第三眼,霍桑長老什麼也沒看到,因為弓弦崩響激起的風沙四散飛濺,烈陽之下一片金黃。
“丹阿茲勒”的狼人小夥投出的石塊,只來得及在空中劃出半道拋物線,人類騎兵的利箭就已經破空而來,後發先至,伴著一聲巨響狠狠貫入狼人小夥長髮灰白的大好頭顱。
在瑪蓮娜驚恐的尖叫聲中,這個倒黴的狼人小夥連一聲哀鳴都沒發出,就在帝國南方軍制式重箭的強大沖擊力下仰面向後倒去,伴著一聲巨響躺倒在地,長長的箭桿還插在他腦門的正中,用植物塗料漆成金色的箭羽在風中顫動不止,宛若一株人肉栽培的狗尾巴草。
而五十米開外,為首的人類騎兵只是輕描淡寫地側了一側身子,就躲過了這狼人小夥死前投來的石塊。
從扔出石頭,再到眉心中箭,這個“丹阿茲勒”狼人的生命燭火,只花了短短一秒就已然熄滅。
他做錯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知道高懸在這支人類騎兵背後的金蒼鷹紋軍旗,在塵埃山脈另一端的帝國裂魂之地,到底意味著什麼。
於是,他仗著年輕人的魯莽扔出了一塊輕輕的石頭,卻為整個“丹阿茲勒”帶來了沉重的死亡。
霜楓嶺騎射手的利箭,雖然早已在弦上,但卻是他眼看著這狼人小夥的石頭出手,這才一引而發的;
而箭鏃瞄準的目標,甚至不是狼人小夥的手掌,也不是他的膝蓋——
按照黃坡軍校的訓練,只要確定對方的敵意,那麼霜楓嶺射手就不能心懷任何昂貴的慈悲。他們瞄準的目標,永遠有且只有一個:
眉心。
眼睜睜看著往日熟悉的狼人小夥被人類騎射手一箭斃命,耳畔迴響著瑪蓮娜的尖叫聲,“丹阿茲勒”的狐人長老霍桑,驟然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抽空了,一種如做夢般的虛幻感向他襲來——
明明半分鐘前,他和瑪蓮娜還沉浸於引水渠完工的喜悅之中,這群勤勞又可愛的狼人小夥子還在有說有笑地為“丹阿茲勒”付出汗水——
——但一切都驟然消失了,只剩下蔓延而來的黑暗夢魘。
因為將那狼人小夥當場射殺的南方軍重箭,並不是霜楓嶺騎兵們射出的最後一根;
倒不如說,“一旦開戰便趕盡殺絕”,這才是這隻荒原勁旅歷經數十場血戰,在裂魂之地的血腥之潮裡歷練出的冷酷軍魂。
三秒鐘,僅僅是三秒鐘,又一輪重箭齊射卷著死亡之風奔襲而來,和之前的第一根箭一樣迅捷,一樣冷酷,一樣精確地瞄準了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