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歲的林向笛眯著眼睛細想在現代生活的影子,可那些記憶渺茫的就像遠古時代。他能想起來最多的就是在這片茫茫大漠上的故事,這裡沒有電腦電視手機平板,沒有摩托汽車飛機輪船,沒有星巴克肯德基麥當勞必勝客。這裡只有無盡的想家愁緒,吃不完的苦,還有一個永遠愛而不得相守的人。

他苦惱的說:“我也好想回去。求你想想辦法吧。”

大魚詭譎的轉個身,用魚鰭對著林向笛。“我無法帶你回去。”

看到林向笛又旁若無人的陷入到憂思中時,大魚再次提醒:“快點兒做決定,她不行了。”

看著懷中的鬱瑤,林向笛心中如針扎似的疼痛。

這就是命運嗎?命運註定兩人一輩子也不能相守在一起?但為了你能活著,我只能把你交給這條詭異的大魚,就這樣與你作別。

再三確認過大魚自己無法回到現代,林向笛鬱悶的抱著腦袋失聲痛哭起來。

天已經徹底黑了。門外談判的舒林和蕭河不知去了哪裡,寂靜無聲。他抬著淚眼看著大魚問:“她回去就能活著是嗎?”

大魚無聲的在空中點點頭。

思想鬥爭終於做完了,事情最終還需要一個決斷。

林向笛輕輕吻住鬱瑤冰涼的嘴唇,低聲說:“瑤瑤,再見。回到你媽媽身邊去吧,回到我們嚮往的現代社會去吧。如果有一天,我們還能再相見……”說道最後,他已經哽咽的泣不成聲。

他輕輕的把鬱瑤放在地上,對著大魚揮揮手。然後轉過身去掩面哭泣。

大魚似乎也在為此動容,在空中轉動身體,輕輕的在林向笛身邊盤旋一下,冰涼的魚嘴貼到了林向笛的面頰。

忽然之間,這座瞳雀臺內萬道霞光綻放出瑰麗奇幻的色澤,整個院落被照的通亮如晝。

不明覺厲。可是林向笛此刻沒有心情去觀賞千百年都難見到的奇幻場景,而是被一種撕裂般疼痛的情緒所左右。

離別在即。縱使他又千般不捨,萬般不捨,都已經留不住鬱瑤半分。從此以後,他們要跨越的不僅僅是距離,還有時間、空間,這遠比異地戀來的痛苦更多。

鬱瑤周身被大魚魚鰭散發出的明亮的光芒所籠罩。那個瘋癲的太后拍著手笑著叫著,彷彿在看放煙花一樣快樂。

漸漸的,林向笛看到鬱瑤的身體隱入光明中,一點點變得透明,一點點消失不見。一圈光環圍繞著她的身體,隨著光環的升起,光環籠罩的下半部分是一片黑暗。從腳到小腿,光環慢慢上升圍繞著腰部,上半身,頸部,鬱瑤的臉慢慢的遁入黑暗中。

在遁入黑暗前的一秒,鬱瑤突然的睜開眼睛,她對著黑暗中的林向笛叫道:“老林,等我。等我!”

黑暗很快吞噬掉她的殘影。院中像是發生了什麼,卻又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般死寂無聲。死屍依舊堆疊如山,血流凝固在青磚縫隙間,瘋癲的太后此刻不知道遭受了什麼刺激,安靜的坐在角落裡再無聲音。

面對死寂的空氣,林向笛撕心裂肺的喊起來:“瑤瑤!瑤瑤……”、

他的聲音穿透降落的黑幕,卻得不到一絲回應。鬱瑤就這樣穿越回現代了嗎?這條大魚到底是什麼來頭?難道這一切就這樣荒唐的開始又蒼茫的結束了嗎?

自己的未來就在哪裡?林向笛茫然一片。

直到有三個人提著燈籠進到院中找他,才發現他雙眼空洞無神的坐在牆邊,抱著腦袋,一言不發。那三人也不顧地上的塵土和血跡,一屁股坐到林向笛身邊。

“林兄弟!林兄弟!”說話的是舒林。

林向笛花了很長時間才聚焦到他臉上,以為是來寬慰自己的,他淡淡的說:“別勸我,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活著,就夠了。”

舒林大致也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拍拍他的肩問:“鬱瑤被大魚帶走了?”

林向笛無聲的點點頭。

“也好。這裡有太多的血腥,離開也好。林兄弟,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我不得不說,你未來的路更難,如果鬱瑤在,指不定會受更多的罪。”

林向笛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漫不經心的說:“無所謂了。反正現在她已經不在了,我怎樣都可以。兵變失敗了,那我就回極邊之地,去完成我師傅的心願。如果連極邊之地就回不去了,那就隨意去什麼地方都可以啊……”

舒林一骨碌爬起來說:“對不起,你的安穩人生要被我打擾了。”

“什麼意思?”陷在悲傷中的林向笛此刻腦子轉速偏慢,不懂舒林話裡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