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僧人慢慢移開火摺子,對林向笛施以佛家禮儀道:“阿彌陀佛!施主,茫茫大漠,我們於此相見是莫大的緣。不知道可不可以和你擠在一起,過一晚上啊?這樣子會比較暖和。”

此刻,林向笛更不相信眼前的僧人就是玄奘了,這僧人怎麼看起來那麼不靠譜呢?居然還要和自己睡在一起。在他看過的電視劇裡,唐僧一向都是高冷端莊的,和眼前的這位一點也不相似。他下意識的雙臂抬起,護在胸前。

自稱玄奘的人再次對林向笛笑著說:“施主,不知您還有什麼疑慮嗎?”

林向笛沒好氣的說:“你先等等,光聽你說了,誰信啊?你的九環錫杖呢?你的法衣呢?你說你是唐王朝來的和尚你就是了?有什麼憑證嗎?拿出來看看。”

大和尚說:“等等,我找找。”

說著,他不疾不徐的從身後的包袱翻找,不一會兒就從裡面掏出一張通關文牒,上面赫然寫著他的法號:玄奘。

林向笛捏著那張薄薄的通關文牒在火摺子的照耀下,翻來覆去的看了很多遍,還不是的回頭看看大和尚。心想這要是和身份證一樣,有張照片就好了。

大和尚一臉微笑的看著林向笛。沒有絲毫的生氣。

他注視著林向笛的表情,許久之後小聲的問:“這位施主,你看完了嗎?看完就還給我吧。你所說的錫杖我沒有,法衣倒是有一件,不過是禮佛時才穿,你要看嗎?我可以穿上給你看看的。不過啊,我得先把衣服脫了……”

林向笛把通關文牒遞給玄奘,急忙制止他,說:“不用了。我信了,我信了。”

大和尚傻呵呵的笑起來。

林向笛憋不住心中的好奇,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問:“你說你幹嘛這麼大老遠的非要去天竺國求取真經呢?你這破破爛爛的一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來的叫花子呢,哪裡有一點高僧大德的莊嚴法相?”

他一臉疑惑的問:“咦?施主,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天竺國?”

林向笛有心戲弄一下這位憨直的高僧說:“我呀?我可是會讀心術啊。”

玄奘呆萌的臉龐露出執著堅毅的表情,望著西方說到:“既然你能讀心,必然知道我心中的真實想法了?求取真經,一是為了解疑答惑,二是為了黎民蒼生能脫離苦海。至於本人麼,長途跋涉已半年有餘,千辛萬苦才出了關,走至沙漠,丟了嚮導,只能摸索著前進了。衣服是破了些,但好在還能蔽體,鞋子是舊了些,但好在還能行路。身外之物,不能阻止我前進的步伐。”

聽完這些,林向笛掩飾不住嘴角抽動的笑意,使勁的憋住笑問到:“法師,不瞞你說,我也曾略微研究過佛學的一點皮毛,有一個問題不知道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玄奘點點頭。

林向笛接著說:“你說你這麼執著於求取真經,你這算不算執念?”

玄奘的表情從執著,變的平靜而富有力量,說到:“為眾生平等,為眾生皆無苦集滅道,這是善,不是執念。”

林向笛看著他的眼睛,裡面像是藏滿了玄機妙義,但對於自己這種凡夫俗子,不能懂,不能理解。他不再說話,轉個身躺下了。

他聽到那位高僧貌似也躺下了。他搖搖頭,輕嘆一口氣,從揹包裡拿出鬱瑤的睡袋,遞給玄奘法師說:“用這個吧,夜晚寒氣重,別生病了。”

然後他自顧自的睡下了。

和尚研究了半天也沒能解開,他垂頭喪氣的走過來,蹲在林向笛的頭邊輕聲問:“施主,你睡了著了嗎?貧僧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林向笛睜開眼睛,不耐煩的問:“啥問題啊?明天再說不行嗎?我已經很困了。”

“施主,是這樣的,我不知道這個怎麼用。”大和尚玄奘一臉呆萌的看著林向笛,大眼睛忽閃忽閃。

林向笛被他的呆萌勁兒逗笑了。他無奈的笑著,翻起身,一把扯過他手裡的睡袋,呼啦啦一下子開啟,捏著拉鍊頭來回擺佈著說:“看見沒,鑽進去以後就這樣,把自己拉進去。”

和尚提著睡袋灰溜溜的走開了。林向笛聽著他在身旁悉悉索索的聲音,不由自主的笑笑。

看來大和尚玄奘也睡不著,能聽到睡袋悉悉索索的響動。

他憋了好半天,才啞著嗓子開口問道:“大和尚,咱們聊聊唄?”

大和尚的睡袋裡發出沉悶的應答聲。

林向笛睜著眼睛看著風沙過後的滿天星河,輕聲說:“你說這瀚海沙漠,延綿萬里,丟失的人會不會再相遇?”

大和尚悶悶的回答了句什麼。

林向笛問:“你說什麼?”

和尚有些氣短的說:“救救我!我呼吸不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