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陽公主問:“既然拿不出憑證,紅眼盜劉朝也已經為保護王上而捐軀了,這就是死無對證了,是吧?那你說,為什麼波斯人願意冒著風險帶你們一同出關?”

她正色回答到:“公主,波斯人滿腦子都是生意,我與哥哥自甘州出發,一路賣著‘仙女鏡’前行。在出關處,遇到了一夥波斯人,看到我們的‘仙女鏡’極為暢銷,想要製作秘方,於是我們就交換條件,他們帶我們出關,我們給他們教授如何製作‘仙女鏡’。公主,你還記得吧?在門

義城集市上見到的那‘仙女鏡’,能把人照成仙女的鏡子。”

看著揭陽公主半信半疑的表情,正在這關鍵時刻,鬱瑤沒憋住,噗嗤一樂,自己都被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話逗笑了。

揭陽公主以為自己被戲耍了,怒斥到:“鬱瑤,你竟敢哄騙我!”

鬱瑤立馬憋住笑,嚴肅的說:“公主,我沒有哄騙你。我們真的是賣‘仙女鏡’的,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慈仙城問問。”

站在公主身後的翠翠悄悄插話說道:“公主,我之前是聽說過‘仙女鏡’,說可以把人照瘦,很多人爭先恐後的去買……”

話音未落,公主惱羞成怒的呵斥翠翠道:“閉嘴!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立馬收了聲的翠翠吐吐舌頭,退後一步,站在離公主遠遠的地方。

鬱瑤接著翠翠的話,笑著說:“正是她說的這個。我和哥哥就是賣這個一路過來的。公主,您還記得嗎?那天我們在集市上,我似是在人海中看到了我哥哥,所以我當時心急的想要去看看是不是他。”鬱瑤順便借這個話茬把前些日子在集市上的事也給圓了回來。

儘管鬱瑤心裡緊張的要死,可是因為是有備而來,因此,算是沒在公主面前露出什麼破綻。

問了幾句,揭陽公主難辨真假,心亂如麻的打發鬱瑤走了,打算明天見太后時如實彙報就行。

別看公主架子端的大,實際上沒有多少判斷力,更何況,在這種環境閉塞的境外小國,想要追查一個人的身世,難上加難。鬱瑤回小院的步伐更加穩健。

鬱瑤走後,揭陽公主打發走身邊所有人,包括和她最貼心的翠翠。一個人躺在床上,悄悄從枕下拿出一封密信,藉著明晃晃的油燈燈光,仔細閱讀起來。

信是此次為先王奔喪、為新王祝賀而來的揭陽國王上——自己的親叔叔寫的。他趁著喪儀各路人等混亂之時,派人送到公主手上。

這位叔叔是自己父親的兄弟。在公主經歷了父親慘死流沙海,母親殉情之後,因為揭陽公主沒有兄弟,親叔叔便堂而皇之的登基坐殿,搖身一變,成了揭陽的王上。不過可喜的事,這位親叔叔待自己就像親生女兒一樣,百般疼愛。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和叔叔的幾個女兒一樣,快樂的生活在熟悉的國土之上,到待嫁年齡時,尋一良人,安穩度日。

可有一天,在揭陽公主負暄之時,叔叔從小院外走了進來說:“若鴻。在曬太陽啊?”

公主見到她,起身問好:“叔叔,您來啦。”

叔叔示意讓她坐下後,自己便坐在了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一株水仙盛開在瓶中。安靜許久後,叔叔開口說:“若鴻,沒想到時間過的這麼快,你一下就成了大姑娘。我們揭陽,像你這麼好看的姑娘,可沒幾個啊。”

她看著這位如父親一樣親切的叔叔,帶著平時從沒有過的口吻說話,便想到了叔叔有事,問:“叔叔,有什麼事,您儘管說就是。”

擦了把汗,叔叔繼續說:“我們揭陽國是大漠之上諸多小國中的一個,雖稱為國,卻僅有城池幾座。我們面臨著龜茲、于闐、烏慈的幾方夾擊,龜茲國國土遼闊,于闐國軍士強悍,烏慈國距離我們最近,若有一日真的再起混戰,怕是我們的國家命不久矣。”

她保持微笑看著叔叔,知道叔叔在各個國的王上面前也是百般討好,阿諛奉承,方得一方平安。叔叔長嘆一口氣說:“若鴻,叔叔無能,不能像你的父親一樣帶兵打仗,征戰千里。只能曲線救國,聯絡姻親,以此維護家國。”

她不解的說:“叔叔,你這是什麼意思?”

叔叔說:“小羽,叔叔想把你獻給烏慈國王上。”

巨大的震驚讓離若鴻動全身僵硬,動也不能動。她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親叔叔說的話。她怎麼能忘記,正是烏慈國那個看似良善的老頭,帶著兵士踏沙而來,踩骨而去,她怎麼能嫁給那個老頭呢?那是她的殺父仇人啊。

叔叔又對著她說了很多話,但是她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心裡只有無窮無盡的憎恨和氣憤。

叔叔翻來覆去就一句話:“若鴻,你要為揭陽的未來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