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淡萬里凝。

匆匆仙逝的先王被送到城外一座地下河邊建造好的陵墓之中安葬,據說這個陵墓已經建造了八年有餘,鬱瑤很有興趣想看看,但是這違反規矩。這裡甚至不能讓女眷前去送葬,在城外便止步不得靠前。送葬隊伍又頂著風雪,返身回宮。

這二十天,每個人都忙的像一個個上緊發條的機器人。尤其是烏剌合,他斡旋在眾多對他不滿意的大臣中,說是斡旋,其實有些牽強附會。因為政見太多的、批評聲太大的、意見相左的,已經被烏剌合關進了牢房,有幾個大臣,因為年歲較大,捱了板子又被下了獄,悲憤交加,沒見到第二天的微光就一命嗚呼,隨先王而去。

鬱瑤在阿靜的訊息中聽到了這些事情,無聲的張大了嘴巴,卻沒敢發出評論。在她的認知中,後宮女子不得發表干政的意見,否則會被定罪為惑亂後宮。儘管她覺得烏剌合正在觸犯眾怒,但依舊不敢說隻言片語。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年代,自保為上。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行完最後一個規程,在禮儀官的宣佈中,喪儀終於結束了。

拖著沉重腳步回來到小院的鬱瑤,渾身散架了一樣,累到可以原地睡著。阿靜看著她萎靡不振的樣子,忙叫了小侍女給她準備了點心。

鬱瑤美美的吃飽喝足後,伸著懶腰對阿靜說:“明天早上別叫我,我要睡個自然醒。”

慵懶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的鬱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翻身爬起來,問正在收拾東西的阿靜:“阿靜,今天我看到有好幾車人被拉走,哭得那麼慘,她們都是誰啊?”

忙著收拾東西的阿靜,淡淡的說:“那些多半是先王納的位份較低的侍妾,也有些宮女。”

忽然,她睜大了眼睛驚訝的看著鬱瑤說:“你不知道嗎?這你們中原不是也有這樣的習俗嗎?”

鬱瑤搖搖頭,驚愕的問:“什麼習俗?”

比她更驚愕的阿靜說:“殉葬啊。你真的不知道嗎?”

殉葬?雖然聽過古代有活人殉葬,但是那只是傳說,現在親耳聽聞親眼見證了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後,就把傳說演變成了一種真實的恐懼。她覺得自己汗毛倒立,冷汗森森。

鬱瑤吃驚的張大嘴巴,坐起身子,追問到:“活人殉葬嗎?”

阿靜看著她難以置信的臉更加難以置信:“當然了。不過也不算是活人。聽說殉葬的妃嬪到了墓地,先給一碗毒酒,不喝不從的,就直接一條白綾縊死。反正我是沒見過,但是聽人說啊,墓地周圍一到晚上就有厲鬼嚎哭。”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閉緊嘴巴。她想問問阿靜,自己以後會不會也是這個命運?

萬惡的封建社會真的太可怕了。

正在這時,穿著一身翠綠裙子的公主的貼身侍女翠翠,從外面走進來,面帶傲氣的對鬱瑤說:“鬱姐姐,公主請您過去一趟。”

一見有外人進來,鬱瑤趕緊從床上坐起來,問:“公主?公主找我有事嗎?”

翠翠斜斜眼睛,說:“不知道。反正公主讓我來找你。你快點過去吧。”

公主早已經搬到離新王烏剌合較近的院子裡,現在這個東宮院子裡,只剩下鬱瑤一人住著。要去一趟公主那裡,走路至少得十五分鐘。鬱瑤卻懶得一步路都不想走。

她客氣的笑著對翠翠說:“翠翠,你能不能幫我轉告公主,我身體不適,待明天我一定去找公主,可以嗎?”

翠翠沒好氣的回了句:“隨便,反正我只是個傳話的。”

阿靜急忙上前來拉住轉身要走的翠翠,私下給她塞了一錁金瓜子,討好的說:“哎喲,翠翠妹妹,彆著急走啊。來來來,在我房間裡稍等等,

我們收拾好一起走,可好啊?”說著,阿靜就帶著翠翠往她的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