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流湧動的融資一課(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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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君,例行會議上淺野行長已經分析了當下我們支行面臨的形勢,”頭髮灰白的黑田裕坐得筆直,神色嚴肅,沒了在淺野直人面前那種卑躬屈膝感,他的氣勢頗具威嚴,“只要達成5億融資目標,我們大阪中央區支行就能穩坐最佳支行的位置了!”
“融資一課接到的任務指標是一億五千萬円,這最後一個月,大家得再加一把勁啊!”黑田裕掃視了下眾人,語氣誠懇,倒是沒像淺野直人那樣先給大家畫餅,打雞血。
而在不遠處的另幾間小會議室,其他三課同樣在開動員大會,時不時傳來令人精神震盪、充滿激情的口號,動靜大得嚇人。
這個時期的RB,打工人們都像被打滿了雞血般熱情高昂,動不動就是“會社天下第一,目標千億利潤”的驚人口號,像融資一課這樣平靜的部門極為少見。
“課長,我覺得我們起碼得拿下三億才行。”白白胖胖的大島光夫在椅背上蹭了蹭,臉帶笑容,“多虧北原系長的那筆貸款,我們才勉強甩開了其他三課,但這次任務宣佈後,他們必然會拼命放貸,如果只完成淺野行長指派的一億五千萬円額度,今年的最佳部門獎,可能就......”
聽著隱隱約約的吶喊聲,大島光夫心中有些不悅,現在快到了決定生死存亡的時刻,黑田裕依然那副無能的表現,鞠個躬,鼓勵下,難道就能把業績提升上去嗎?
在他看來,現在就應該給融資一課的所有職員下猛藥,讓他們充滿鬥志的為自己拼命才對!
可惜,他現在只是一系系長,在極為注重職場階級的東產,當面質疑直屬領導是一種非常不尊重人的行為,大島光夫也只能心裡咒罵幾句,表面上還是樂呵呵的,一副為黑田裕出謀劃策,為融資一課鞠躬盡瘁的忠心模樣。
“而且只要超額完成指標,我們融資一課不僅能再度拿下最佳部門獎,課長您的位置說不定也可以活動下。”
“當然,大家的獎金和升遷也都能順利實現,這是一場不能輸的硬仗啊。”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說服力還不夠,大島光夫最後又補了一句,在他背後站立的一系主任林原響不住點頭,十分贊成自家系長的提議。
活動位置這句話確實說到了黑田裕的心坎裡,在行裡,他被人嘲笑是“老跑腿”,頂著巨大壓力天天跪舔淺野直人,為的就是能再進一步,博得更好的退休待遇。
“大島說的對啊,不過三億的話,每一系大概要分配到一億的額度,是不是有點太難了?”黑田裕蹙眉,只有一個月時間,此前融資一課最好的業績也不過是一個月完成近兩億的融資目標,現在直接將要求提升了一點五倍,部下們真的能承受住這份壓力嗎?
“課長放心,一系一定會完成您分配的任務!”大島光夫心裡暗罵黑田裕無能,看到他明明渴求著最佳部門獎,又想著一碗水端平,不願意讓三系之間出現矛盾差異,這種瞻前顧後的做法讓他極為不屑。
什麼是下屬?
下屬就是用來剝削和壓榨的,就是自己升遷道路上的墊腳石。
這個時候了,還在擔憂下屬們的壓力問題,實在太愚蠢了!
“我聽課長的安排。”一向惜字如金的櫻井冴子輕輕捋了下耳畔的髮絲,也表了態。她很少在會議上發言,但聽說每次例會後,都在自家系裡開小會覆盤,給下屬們詳細分析各種資料與資訊。
比起時常雷聲大雨點小的一系,櫻井冴子領導的二系名聲不顯,業績驚人。
而北原蒼介算是異軍突起,三系重組不久,在他的帶領下,兩年內就有了趕超一系的勢頭。
這也是他被大島光夫無形針對的原因之一。
個人能力極強的櫻井冴子畢竟是個女人,考慮到各種因素,黑田裕升職,那遞補的一般是大島光夫這名穩重的老職員,可如今北原蒼介出現後,情形就不太一樣了。
黑田裕微微頜首,將目光拋向了北原蒼介:“北原,你這邊呢?”
“我會盡量完成課長分派的任務,不過,我已經決定這個月將重心轉移到個人貸款和產業性貸款上。”北原蒼介如實回答,與其等年末被黑田裕發現,他不如提前攤牌,省得後續出現太多麻煩。
現在這個節點,繼續投入大量資金在房產貸款上,和尋死無異,北原蒼介不想被人秋後算賬,也不想走上漫長的追債道路。
他話音剛落,不等黑田裕反應,大島光夫已然怒不可遏的高聲反駁起他。
“北原系長,你是在說笑話嗎?”大島光夫先是一愣,隨後重重拍了下桌子,“不說超額完成,一億五千萬啊,那可是一億五千萬円的貸款指標,你覺得靠那些日薄西山的企業能完成嗎?”
“現在的房市行情有多好,不會還有人不知道吧?只要那些大企業願意大量貸款買地,我們的業績也好,他們的利潤也罷,隨隨便便就能完成。話說回來,北原系長知道四年前‘廣場協議’後大阪的地價上漲了多少嗎?”
伴隨著大島光夫嘲弄的語氣,他身上的白花花肥肉也微微顫動著,看得北原蒼介有些噁心。
想起來,這傢伙之前的慶功宴上也是瘋狂灌自己酒,害得原身一醉不起,這傢伙啊,還真是隻要有機會,就會瘋狗般咬上來。
“400%左右吧。”北原蒼介攤攤手,“可實際上現在的大部分企業,身上揹負的貸款早已遠超他們所能承受的極限。我翻閱了下三系今年的大部分貸款專案,不管是做電子產業、手工業還是物流、人力,那些公司所貸的錢幾乎都流進了房市和股市,並沒有真正運用在企業的經營和發展上......同時,為了儘量擴張業務,我們幾乎放棄了實體業,完全不管他們的死活。”
“那又怎麼樣?北原你不是第一天在銀行工作吧,客戶的資金用途,不過是寫在企劃書裡的表面話罷了。你大概不知道股市比起四年前也漲了400%吧,一筆三千萬的貸款能產生將近一倍的利潤,你覺得他們拿錢去做什麼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至於那些實體業,呵呵,日元升值,出口大幅度受限的情況下還死守著那愚蠢的‘匠人精神’,就是愚蠢!既然不願意轉型,就要有倒閉破產的心理準備!我們是銀行,可不是救濟所,把貸款投給他們,是等著一起喝西北風嗎?”
大島光夫冷笑,這些年積攢的錢,他已經全部投入到股市中去,東京和大阪的房價高得離譜,曾經頗為謹慎的他沒有聽從那些社長的建議,買幾套房產,如今後悔不已。
現在北原蒼介卻公然在這個時候唱反調,在他看來,簡直就是腦袋壞了!
不過怒氣過後,漸漸冷靜下來的大島光夫又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他在融資一課熬了太多年,好不容易等到這麼好的時機。連續兩次最佳部門獎,加上唾手可得的最佳支行,只要拿到這些榮譽,黑田裕必然升職。
他一走,空缺的融資一課課長之位一定是在三位系長中誕生。現在看,行內提拔北原蒼介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