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沒有福氣享受,自己應該享福嗎?學成歸來,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當然不應該孤軍奮戰,自己的生活也應該考慮了。尤其在席況家裡過了一天,享受了生活的美好,人多了也不是壞事,一家人其樂融融,更有助於心情舒暢、事業騰飛吧。

悠悠吃完一碗,席況就要為她盛飯,說她太瘦了,風都吹得走,看著都心疼。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就在於他愛自己呀。自己也愛他嗎?似乎一天比一天有感覺了:沒見到,有些想念,想到他,都是甜蜜蜜的,見到他,怦然心動……這就是真愛了嗎?

從頭到尾算起來,對自己好的人不少。高中的同學吳天明,服裝公司的同事司文,他們雖然對自己有好感,可是猶抱琵琶半遮面,半真半假,說是無情道友情,自己沒那個心思,他們也沒那勇氣。

還有其他的人呢?羅墨愛自己嗎?不,他只是愛他自己;邱海明愛自己嗎?不可否認,但是他的愛只是靠近一些,有些幼稚,有些空泛;還有那個麥登道夫,只是一種企圖,只是一種利用,只是一種私心……

只有自己的老師,從他表白的那一天開始,自始至終,願意為自己付出一切,付出的不但有金錢,更多的是時間。與他生活在一起沒有壓力,非常輕鬆,像一個小妹妹受他呵護。曾經有人稱呼自己是金剛芭比,柔弱的外表下是鋼鐵的意志,但是和他在一起,自己變小了,變弱了,願意像小鳥依人,只是因為我有一個堅實的靠山,有寬闊的肩膀,有吐露心聲的慾望,甚至於靠近他的……

想到他住兩天後回省城,自己又將是孤單單的一個人,怎麼有些不捨呢?不過,他說他經常可以來,他來到以後,家裡連他住的地方都沒有,兩個人怎麼能算一家呢?看來,還是要儘快地走到一起,哪怕是夫妻分居,但每次都能在一起過一階段日子,這樣疏離有致,既能保持自己獨立的空間,又能夠經常相處,互相促進互相幫助,也應該是一種婚姻的模式吧。

到這個時候,她才真正下了決心,如果他每週都來,堅持到一個月以上,就真正願意和他走到一起。

吃完中飯,悠悠站起來收拾碗筷,席況說他洗,接碗筷的時候,手跟悠悠手碰撞,敏感的肌膚被他的手指觸碰,彷彿帶電,引燃了一簇簇火花。火花就像跳躍的精靈,跳進了經脈血液,竄向四肢百骸,喚醒了悠悠沉睡的感官。

她鬆手說道:“應該你休息了,剛才你燒了飯,現在我就應該洗碗。”

他撲哧一笑,悠悠問他笑什麼?他說想起了黃梅戲《天仙配》,那裡面唱段很有意思:“你耕田來我織布,我挑水來你澆園。分工合作,這是不是恩愛夫妻的最佳表現?”

悠悠心旌神搖,情不自禁地介面:“要活學活用,現在就應該是你燒菜來我洗碗……”

“好好好,夫妻雙雙把家還,我燒飯來你洗碗。”兩人一起進了廚房,一邊說著一邊唱著一邊笑著,很快洗完了,桌子擦乾淨了,坐在沙發上,他這時候才問,明天怎麼安排?

“既然你把這裡當家,那麼,你就在家裡燒鍋煮飯吧,我到單位報到去。”

“哪要這麼忙啊,才回來,那麼些朋友,你不見見嗎?我說,明天就辦一件大事——”

劉蘇悠悠問什麼大事?席況就告訴他,人和人之間都是互相理解互相幫助的,出去那麼長時間,獲得了許多人的幫助,回來應該答謝一下。劉蘇悠悠馬上就說,準備好了感謝禮物的。一般的交往,就給一個漂亮的打火機,稍微親密一點的,是電子手錶,出力最大的,就是電動剃鬚刀了。她說過以後,就進屋裡,拿了一大袋子小禮品,問他怎麼樣?

“不錯不錯,我們悠悠社會大學也畢業了。”

“你呢?”悠悠跟著就指責老師,說他一點不懂人情世故,“回家連父母的禮品都沒有帶,我是不是想得很周到?”

“是的是的。”席況點點頭,說她有心了,這些禮物都不錯,所以,既然要給禮物,不如把他們請過來,你都答應做我女朋友了,是不是也要將我隆重推出?”

劉蘇悠悠捂著嘴笑:“不要忙著閃亮登場,我是應該請他們。我們這裡有個規矩,搬到新房子裡,應該請朋友們吃漲鍋飯。哪像你那樣不講人情?我們小市民,最講究人情往來的,過去,我和母親那麼窮,左鄰右舍有什麼紅白喜事,我們都要出份子錢的。順便,也可以給你驗明正身。”

“什麼?給我驗明正身?”

“是的。”劉蘇悠悠舉起右手,拇指挺著,食指橫著,做了一個手槍的姿勢,對他頭腦上敲了一下,“驗明正身之後,就把你槍斃了。”

席況心中一動,她總算第一次伸出手來,和自己有接觸了,哪怕就是食指輕輕的一點,就讓他酥了半邊身子。跟著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搬開她的指頭,就要往自己嘴唇上湊。

劉蘇悠悠馬上把手抽回來,不好意思地低垂了眼簾。見她睫毛纖長,嘴唇秀氣,溫潤飽滿,像含露的花瓣,讓席況的心臟砰砰地鼓譟,從自己的胸腔傳出來,衝擊著大腦,一衝動,腦袋就俯過去了

“別鬧了,別鬧了,我還有好多事。”劉蘇悠悠雙手推開,說到。

“什麼事?天大地大,都沒有我們兩個的事大。”

見他那麼嚴肅的樣子,劉蘇悠悠疑惑地問:“我們兩個有什麼大事?”

“愛情成功,人類繁衍,世界發展,宇宙和平……”

劉蘇悠悠哭笑不得:“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真的有事,回來了,我總要向大家報備一下吧,你想幹什麼幹什麼去,我要打電話了。”

“你打你打,說什麼甜言蜜語?還不讓我聽嗎?”席況斜靠在沙發上,吊兒郎當翹起二郎腿。

悠悠不再理睬他,找出舊手機,翻卡充值,首先給司文撥了號,開頭就唱了一句:“大哥大哥你好嗎?”

看出是悠悠的號碼,對方秒接:“大妹子,發財了,捨得了,國際長途電話耶。”

“我已經回來了,還打什麼國際長途啊。”

司文就像打了雞血,馬上興奮起來:“哎呀呀,悠悠啊,好啊好啊,你回來了,我就如虎添翼了:左青龍右白虎,左膀右臂,一個叫悠悠,一個叫安安,我是左擁右抱左右逢源……”

坐在一旁的席況皺起眉毛,劉蘇悠悠趕緊打住他的胡扯:“左右你的腦袋呀,說老實話,在忙什麼?是不是忙著要辦喜酒了?”

“喝喜酒?過了這個村,已經沒這個店了,我兒子都要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