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聽越不是味,劉向陽白皙的面孔越來越黑,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冷冽如鋒銳的刀刃。向南方看見身邊人愀然大變的臉色,在桌子底下扯了一把,然後給每個人茶杯裡續上水,這才不經意的問:“薛總,薛家是京城豪門,肯定掛滿了世界名畫,再買畫往哪裡掛呀。”

“我買了,就掛在我湖城的別墅裡,再具體一點,掛在臥室大床對面的牆上,每天早上一起來,就能看見牆上的姑娘,俊冷與嫵媚天成,陽剛與柔情結合,馬上就會產生浪漫和堅定的情感。”薛逸凡沒有發現對方兩人的神態,只顧自己說的得意。

劉向陽一直不說話,端著杯子,默默的喝水,聽到這裡,突然像是被紮了刺,手一抽搐,茶杯從手中脫落,砰咚一聲,砸在桌子上,茶水淌下來,襯衣下襬也粘了兩片茶葉。

“啊,我去衛生間處理一下。”說完他就站起來走了。

不走他也如坐針氈,看起來道貌岸然的薛總,好像還不到30歲,模樣還過得去,卻是油頭粉面,越說越猥瑣,那狂狷不羈的模樣,看著就噁心,似乎還想打自己女兒的主意,莫非想意淫?他掌心滲滿了汗水,恨不得一拳打過去。

好後悔,沒有早一點聯絡席況,不知道他畫了這樣的畫,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到京城的,如果早一點來就好了,相隔這麼遠,來得這麼晚,一定要警告那個畫畫的小子,以後不能把女兒畫到他的圖畫中,就像被糟蹋了一樣,心如針扎,產生密密麻麻的疼痛,牽動全身所有的筋脈都劇烈的疼痛。

現在怎麼辦?這幅畫怎麼能弄來?他只有指望助手想辦法,臨出門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如果說,現在最瞭解劉向陽的是誰,那一定是方向南了。他們在一起從南方打工,到互相支援,到辦廠,到擴充套件,再一路向北,打回劉向陽的老家。包括給他找妻子,都是向南方給劉向陽出力。

這個傢伙最近心事重重,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以前不給他講?要買畫了才想出來這麼個主意。可是,已經被別人佔領了先機,預定的人又很強勢,似乎無計可施。

看出老總的臉色有變,他也非常痛恨這個姓薛的傢伙。自己雖然與劉蘇悠悠相處不多,但是也知道,那個姑娘十分能幹,十分可愛,他還是很喜歡的,被一個紈絝子弟如此輕賤,恨不得衝上去給這傢伙打兩巴掌。

向南方很同情老總的遭遇,那個年代的婚姻悲劇,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貧困製造了許多妻離子散的故事,劉向陽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知道妻子的下落了,卻再也見不到妻子,幸運的是女兒成才,人見人愛。當初,劉向陽還不知道兩人的血緣關係,出於對人才的愛護,老總對這個女孩子也不錯。過去給她銷售服裝帶來很多便利,後來又預支了半年工資,派司機送她去機場,回國就可以進公司工作,其中沒有參雜一點私心。

現在採用了悠悠三款服裝設計,這是已經知道她是他女兒了,付出的費用不低,但是有銷售業績,尤其是男裝的設計,開啟市場,一花獨秀,開始在大城市鋪貨,這說明雙方都有眼光,徇私舞弊的帽子也扣不上來。

老總真是可憐,知道了女兒卻不敢相認,所以格外痛苦。不過這也難說,說不定會有一天,他們會走到一起的。沒找到妻子,但是找到了女兒,他也為朋友高興,遠水救不了近渴,就是飛到德國去看女兒,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不知道畫家是個什麼人,起碼認識並且熟悉劉蘇悠悠,否則,怎麼能將她畫進圖畫中,而且畫的那麼美,難怪說,藝術源於生活,高於生活。畫得比真人還要美麗,還要有風采。

大概,就是因為畫家畫得太漂亮了,讓那個富家子弟垂涎三尺。可惜來遲了一步,那個人是地主,當然能捷足先登,但是,動機明顯不純,看樣子就是個花花公子,什麼女人沒見過?!但是,也可能看到的都是庸脂俗粉,名媛淑女,大家閨秀。那些女人不是整容的,就是美顏的,要麼是賣弄風騷的。

悠悠這麼清純、端莊、秀麗的女孩,一旦入畫,更覺驚豔。但是被人掛在臥室裡,掛在放在床的對面,讓一個大男人對著畫中人朝思暮想,怎麼想怎麼不舒服,甚至有些齷齪,不用說劉總不高興了,就是自己都不高興。

剛才,劉向陽的衣服打溼了,茶水怎麼正好潑到在衣服上?他就是故意的,也故意藉口出門。在門口盯了自己一眼,眼光就像錐子一樣,要刺進自己的腦門,可能還想剜一塊肉下來。

向南方看錯了,劉總眼光那麼毒辣,不是針對自己,而是針對薛逸凡。自己只是感受到餘光,那意思很明顯,就要自己想辦法,千萬不能讓畫落入那個人手中,能夠自己買到就更好了。

兩個司機說到外面轉轉,早就出去了。包廂裡只留下兩個人,向南方特別會搞外交,頭腦一轉,然後就問:“哎呀,薛總,你把那麼一張大美人掛在臥室裡,你的夫人看了,難道不吃醋嗎?”

“我的老弟,我哪裡來的夫人?還是鑽石王老五呢。不過,看到這張畫我心動了,要能找到畫中人就好了,不會是畫家塑造的吧,你說,會不會真有這樣的美人啊?”

看見對面的人衣冠楚楚,但是眼睛都要流哈拉子了,存心挑逗,故意問:“難道有這樣的姑娘,你就要娶她嗎?”

“你沒看到,背景是外國的教堂,能夠看得懂西洋文化的,都是留學生呀。”薛逸凡喉結動了,嚥下口水,接著說,“都能夠到國外留學,那也不是泛泛之輩,一定是有文化的素質高的女孩子,青春靚麗,神情那麼專注,那麼有修養,絕對是個大學生,個子也高,容貌也美,這樣的姑娘,可遇不可求啊。”

有門了,向南方暗暗一喜:“你是想看真人呢,還是隻想看畫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到哪裡看人去?”

服務員上來收拾乾淨了桌子,又換了一杯茶,還給兩個人續上水,走開了,向南方才說:“如果,同時有一幅畫,你覺得畫上的人很美,同時畫中的真人出現了,同時在你的面前,你會選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