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方終於理解了:“你找了這麼多年,而且堅持尋找,那麼多人給你介紹物件,那麼多女性靠近你,你都巋然不動,真是個好樣的。其實,夫妻失去聯絡20多年,婚姻關係也就不存在了,難道你不知道嗎?”

“當然知道。但在我心底,總是有一種願望:等我發達起來,找到我的妻子女兒,買一棟別墅,我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那該是多麼美好的日子。可是,春夢成空……”

向南方也跟著唏噓:“算了算了,再難過也沒有用,你已經善待了你的女兒,這麼多年孤苦伶仃,一直在尋找中,從思想感情上,也對得起妻子了。現在已經成了定局,你也應該考慮考慮自己的生活了吧。”

“不,就因為我對妻子的愧疚,對我女兒的愧疚,更不能考慮這方面的問題,記住我的話,對任何人都不要說,就只有我們兩個知道這件事情就行了。”

“難道你永遠不與女兒相知?“

沉默,辦公室裡死一般的沉寂,劉向陽那清冷的眸子幽暗了下去。

大洋彼岸又是另一番景象,在邱海明臨時住所裡,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熱鬧,每天晚上都是濟濟一堂,已經由於原來的六個食客,發展到了九人,清一色的年輕醫生,加上師生兩個,就有11個參加聚餐,弄得每天晚上就像晚宴,在享受中華美食的同時,劉蘇悠悠與他們盡情交流,相當於這麼多老師教授德語,她又勤學上勁,一個寒假過來,大家都說,如果閉著眼睛聽,她的語言表達,就相當於一個德國姑娘。

最辛苦的還是席況,採購是邱海明的事情,但是做什麼菜餚,買什麼調料,需要什麼樣的食材,都要事先安排好,寫得清清楚楚的交給大夫,邦德開著車帶著他去買。

一般的情況下,席況上午出去攝影、採訪、寫生,中飯以後都要睡午覺,有時候下午也要出去。一直到下午四點鐘開始忙晚飯,劉蘇悠悠也進廚房給他當下手。

在前面的那段時間裡,劉蘇悠悠都是在複習功課、預習功課,設計繪圖,搞自己的專業。兩個小時的忙碌之後,大家坐在客廳裡,圍著長長的餐桌擠擠挨挨,但興致都很高。還有人想要參加他們的聚餐,早就被拒之門外。

邱海明與邦德說劉蘇悠悠累了,收拾廚房和餐廳的任務也包下來,八點以後就恢復了安靜的學習環境。席況開始寫稿子發稿件,劉蘇悠悠上午已經收發過郵件,這時候就把膝上型電腦讓給老師。

這天晚上,邱海明到醫院值夜班去了,她把收到的900馬克全部交給席況,堅持不拿分文。老師又用那一套說教,要學生接受他的義務勞動。

劉蘇悠悠很自豪的說:“放心吧,席老師,我已經能夠自食其力了。”

“每天還出去打工嗎?”

“不是的,我學以致用,靠專業掙錢了。”她揚起白皙的臉龐,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黑髮直洩,臉頰絕美,微微一笑,如同花兒在風中搖曳。

席況看呆了:“不就是設計稿賣出去,賺了1萬馬克嗎?”

“你看你看。”劉蘇悠悠轉到桌子的另一邊,到了老師的跟前,伸手關了席況正在寫的文件,上網開啟了頁面,雙手就像彈鋼琴一樣,快速的敲擊鍵盤,進入自己郵箱,點開一封來信,是劉向陽寫的,指點著讓老師看,一向清冷的眸子像被擦亮的星星,燃燒起歡騰的火焰,“看見了嗎?我的設計稿本來是給張大雷的,卻被東風服裝總公司看中了,老總要買去,給我1萬塊錢呢。”

“在國內是人民幣,拿到歐洲來算不了什麼,還不夠你交學費的,還要我給你交是不是?”第一次姑娘與他靠這麼近,她站著,他坐著,高腰長腿正好靠著他的腰部,溫熱的氣息如米酒一樣甜美,幾乎將他包裹,席況心神激盪,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控制了著迷和沉淪……

“不要嘛。”在這個師長面前,她渾然不覺,釋放了小女兒天性,扭扭腰肢,一手把住老師的肩膀晃晃,用嬌憨的語音說,“你看下面的,劉總還說了,以後都要買我的設計,只要採用,就能給我1萬塊。這就意味著,我在國外學習,還能掙國內的一份錢,以後收入比你還高呢,還需要你資助嗎?”

席況微微的一側頭,看見了那雙柔嫩的手,瓷白如玉,彷彿蒸騰著甜膩的熱氣,渾身一股燥熱,他也像是沒有骨頭了一樣,身子輕微的晃動了一下,在腦袋擺動的時候,裝作不經意間靠過去,嘴唇落在她手背上,“啜”的吻了一下。

“老師——”劉蘇悠悠驚叫一聲,雙目圓睜,彷彿梅花鹿受了驚嚇,倒退了出去。

席況回過身來,望著那秋水一般純淨的雙目,只有淡淡的情愫,他有幾分失望,溫和的說:“悠悠,有一個詞叫情難自控,不要怪我太唐突了,請原諒。”

見他那麼真誠的道歉,她羞澀的低下了頭:“對不起,我,我只是覺得……覺得太突然了,我,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你還不準備接納我嗎?”鏡片之後,男人細長的眼睛閃閃發光,深邃而憂傷,讓劉蘇悠悠心中一動,似乎產生了一種負罪感,默默的低下了頭。

見她靠在牆壁上,耷拉著腦袋,乖巧得很,更讓人忍不住想呵護。席況站起身來,張開膀子,又向前走了一步,見她還想躲閃,這才說:“你答應過我的,等學校安排好了,給我一個答覆。現在,考試已經透過了,學校已經報名了,4月份就要開學,這算是安排好了吧?你還不能給我答覆嗎?”

劉蘇悠悠終於抬頭了,望著眼前的男人,心跳加速,血脈噴張,想到這麼長的時間,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離不棄,愛自己,疼自己,幫自己,從不勉強自己做任何事情,在最困難的時候,總是伸出援助之手,儘量的陪在身邊,尊重自己,呵護自己,甚至還縱容自己,他的溫暖,就像是夜空中的小太陽,讓一個孤獨的女孩有了溫暖,有了光明,有了希望,生命中,如果能有這樣一個人,成為終身的依靠,這才是溫暖的港灣。

終於,她紅潤的唇微微張開,就像兩片帶露的花瓣綻放,輕輕吐出兩個字“可以。”

他迫不及待,想衝過去又怕她跑開,只是問:“是可以回答我嗎?還是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悠悠眼睛亮晶晶的,嘴唇蠕動,又是兩個字:“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