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課的路上,劉蘇悠悠挎包裡的手機響了。第一次用這個手機接到電話,當然只可能是邱海明的。先是問她在幹什麼,她說上午聽了半節課,下午趕緊要去課堂,不能再遲到了。有什麼話也要趕緊說,正在去上課的路上。

邱海明在電話裡聲音幽幽的,口吻淡涼而疏離:“我中午到了不萊梅,才吃過中飯,開啟電腦,看到你發來的郵件,以為是你給我寫的情書呢,原來,你只是給焦安子的郵件,轉發給我,是要我和你統一口徑嗎?我早就知道,我們兩個是徹底沒戲了,但是,終於還是給我留下最深情的記憶……”

“別說了別說了,我要上課了。”劉蘇悠悠知道他要說什麼,果斷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身邊娜塔莉亞笑嘻嘻的問:“男朋友來的電話嗎?他長的真帥。”

安德烈夫瞟了一眼,眼中一抹暗色,加快了腳步。

果然,下午的服裝結構很難學,總以為,裁縫只是匠人之一,靠著師傅帶徒弟口口相傳,馬上就能開店賺錢。那是國人對服裝要求太低,是要禦寒遮體就行了,越學越知道不足,無知者無畏,這話一點不錯。幸虧身邊有安德烈夫當翻譯,劉蘇悠悠闇自慶幸,多虧認識了娜塔莉亞,她又介紹自己認得了羅馬利亞小夥子,解決了最大的難題。

服裝結構課結束之後,下面是兩節時裝繪畫課,劉蘇悠悠回去看看課本,知道什麼要求就行了,也沒有報名這個學科,甚至連書本都沒有買,因為書本都很貴,到時候可以看娜塔莉亞的。

劉蘇悠悠回到了宿舍,上午的服裝設計課根本沒有聽到,本來也落後了好多課,自己自學一陣,快要到吃晚飯的時候了,看他們馬上要回來,乾脆提前把飯做了吧。

慶祝今天第一次上課,所以晚上做了兩菜一湯,一個菜是口水雞,另一個菜是洋蔥炒雞蛋,再燒一個滑肉片。三個人三個菜,一餐飯足足有餘。

因為一個人做,也要一個人搬到宿舍裡去。她先要把湯送上去,兩手端著湯鍋,就沒辦法端盤子了,兩盆菜放在廚房的桌子上,只說等一會兒下來拿。

可是,等她再進到廚房的時候,大吃一驚——只剩下一盤洋蔥炒雞蛋,還有一盤口水雞呢?空盤子裡面只剩一點湯汁。怪事,難道這裡還有老鼠不成?而老鼠只吃葷不吃素嗎?

沒辦法,少一個菜,再來個涼拌黃瓜吧。於是找出兩條黃瓜,開著水龍頭沖洗著。

那兩個人正好回來了。娜塔莉亞抽搐鼻子叫嚷:“什麼菜這麼香啊?說不出來的味道,就是很好聞很好聞的。”

安德烈夫湊近桌子,一看桌上的盤子:“就是這盤子香,怎麼裡面沒有菜呀?”

劉蘇悠悠正在洗黃瓜,開著水龍頭沖洗,水嘩嘩的,沒聽清,一直到兩個人大叫起來:“盤子裡菜到哪裡去了?劉蘇悠悠,我們還沒有回來,你就把它吃光了嗎?”

“我還說你們回來偷吃了呢。”劉蘇悠悠關了水龍頭,這才走過來說,“別說了吧,你們聞到的味道是口水雞的湯汁兒,口水雞被老鼠吃了。”

“口水雞的味道?雞上面有口水嗎?”娜塔莉亞問。

安德烈浮搖頭:“怎麼可能,從來沒在這裡看見過老鼠,如果吃,難道老鼠只吃葷菜不吃素菜嗎?聞到這味道,就知道很好吃,老鼠專門吃這個,那也成精了。”

劉蘇悠悠有幾分無奈:“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算了算了,娜塔莉亞,把盤子洗洗,多洗幾次洗乾淨一點,再用熱水燙一下。安德烈夫,你切黃瓜,切成手指頭那樣長一條一條的,我來調製作料,再搞個涼拌黃瓜,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娜塔莉亞答應了,把盤子拿起來,突然一下叫了:“盤子底下有錢,還是100馬克呢。”

安德烈夫馬上明白了,什麼話也不說,拿了100馬克,走出廚房,到幾個宿舍裡尋找,尋找盤子裡面同樣的香味。

那香味也太濃郁了,雞香、姜香、辣香、蔥香、醬香……還有他分辨不出來的香味兒混合著,刺激味覺,辣裡帶麻,辣而不嗆,麻而不木,酸裡帶香,香味濃郁得化不開,從一間宿舍裡傳出來。

走過去一看,桌子上面擺著另外一個盤子,紅亮亮的油裡,堆著一座金黃橙亮的雞肉小山,上面有翠綠的蔥花、米黃的生薑、雪白的蒜片、醬色的豆瓣、黑色的芝麻……還有不知名的粉末,細如鉛筆屑地灑在上面,五彩繽紛,如錦繡斑斕的盆景。

宿舍裡兩個傢伙正吃得不亦樂乎,他們來不及用勺子用叉子,直接就用手抓,還開了兩瓶啤酒,他們一手拿啤酒對著嘴吹,一手抓著雞塊啃著。

安德烈夫兩步跨到桌子邊上,將桌子一拍:“原來是你們!為什麼,為什麼把我們菜偷去了?”

房間裡是兩個美國青年,哈哈大笑,一個說:“不要怪我們,我們不是小偷,我們付了錢的。”

另一個說:“誰叫你們的菜太香了,我們就是聞著香氣,才走過去看看的,忍不住,就倒在我們的盤子裡了,然後給了100馬克,也不少了吧!”

安德烈夫就住在他們隔壁,知道他們兩個美國人不拘小節,也毫不客氣地抓起一塊塞進嘴裡。入口細嫩幼滑的雞肉下肚,香料豐富的層次合成了美味,說不出的鮮美,妙不可言的感覺使他幾乎陶醉了。

真是後悔回來晚了,不客氣的又抓了一塊。兩個美國人一起幹涉,說他們是花了錢的,不能讓人白吃。安德烈夫板起臉說:“就是要買我們的菜,那也要說一聲,我們三個人的一盤雞給你們吃了,我們晚上吃什麼呢?”

其中一個說:“你們,反正有廚娘做啊。”

“說什麼呢?”安德烈夫不高興了,“劉蘇悠悠是中國的服裝師,也是來學習的,怎麼就變成廚娘了?”

“就是上課遲到的小妞?人漂亮菜也漂亮,你們有福氣呀。”一個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