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西南部,帕薩特汽車像離弦的箭,在高速公路上飛馳。掠過相差無幾的青山綠水、田野阡陌,如果不是公路兩邊經常出現的指示牌,藍底白字上標誌是的外文字母,劉蘇悠悠簡直意識不到,自己已經來到異邦的土地上。

比起自己的國土,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地廣人稀,不僅公路上的車輛稀少,就是偶爾看見一些房屋,顏色十分豔麗,屋脊十分陡峭,樓層並不高大,形狀也不奇特,多是方方正正,像這個國度的人一樣刻板嚴謹,也都彷彿沒有人居住一樣,房前屋後見不到什麼人。

寬闊的田野上,綠色的植被鬱鬱蔥蔥,也見不到勞動力在那裡揮汗如雨,都是高大的機械裝置,有耕種的,也有收割的,即使走馬觀花,你也能看得出,這是機械化程度最高的體現。

公路並不寬闊,然而平坦筆直,兩邊的樹林鬱鬱蔥蔥,像是夏天一樣茂密。

小車一拐,進入了一條果樹的大道,兩邊的綠樹中間,掛著紅彤彤的圓圓的果實,什麼果子?是裝點公路的景觀植物嗎?在兩車交會的路上,汽車慢下來,劉蘇悠悠定睛一看,紅豔豔掛在枝頭的分明就是蘋果。

不僅僅在樹上掛著,樹下的草叢中也散落了不少,一陣風吹來,居然看見一個大蘋果啪的一下落下來了。這一路走過去,樹上的蘋果和草叢間的蘋果,相映成輝,就像是大山裡的果樹,悄悄的結果又悄悄地墜落。怎麼沒有人摘取呢?

她看了看開車的司機,情不自禁地吧嗒了嘴。司機突然問她是不是口渴了?早上跟麵包牛奶很不合口,來去折騰,現在真是口渴了。她情不自禁地點點頭。

“我去給摘兩個蘋果。”司機要停車。

為這個理由?劉蘇悠悠趕緊說不用不用,她不吃蘋果,也沒有吃別人東西的習慣。

司機就笑了:“說這些蘋果是觀賞用的,沒有人摘取,都是自生自滅。”

這個國家該有多富裕呀,這麼好的蘋果都沒人要。可是,自己不是來乞討的,路不拾遺、瓜田李下之嫌……一些成語浮現出來,用在這裡也不一定合適,但是人應該有骨氣,在異國他鄉,更不能忘記自己是個中國人。

司機是一個大叔模樣的德國男子,紅彤彤的面板,溫順的臉龐,不像國產司機,總是喜歡嘮叨,他沉默不語,問一句才答一句。問他要到什麼地方去?他說了一個德語的名字,記不住,也不知道怎麼書寫,按照音標的書寫,不知道對不對。

在進出口公司辦事處,辦事員已經交代明白了,首先要去一個語言中心進行語言培訓,然後給他一張A4列印紙,上面全是德文,能夠拼讀,但是不明白什麼意思,只知道,要去的是一個語言學校。

開始,劉蘇悠悠還跟他們據理力爭:“我到貴國來,是來學習服裝設計的,請把我送到相關的學校或者單位去。”

辦事人員是一個嚴謹的中年婦女,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對她說:“我知道,我理解你的迫切心情,但是,你首先要過語言關,必須學好語言,你才能聽得懂講課,是不是?!”劉蘇悠悠只有點頭。於是,辦事處指點她上了火車,下車以後,還沒有到達語言培訓中心。沒辦法,這才喊了一輛計程車。

她覺得自己就像流水線上的產品,從一個地方進入下一個地方,再換下一站,按照指示,上車下車轉車。

終於,汽車把他帶到了一棟大樓前面,門楣上一行德語字,她只認識語言培訓中心這個字母,兩個字母只是縮寫,當中還有好些字母呢。這時候才知道,書到用時方恨少,一個月的時間學得天昏地暗,真正到了國外還沒有掃盲。

接待她的是個頭髮都花白的大媽,用德語詢問了幾句,比較簡單。她流利得體的回答了,得到了讚揚,問她學了多長時間德語?聽說只學了一個月,女人很驚奇:“這麼短的時間,你的語言這麼流利,發音也很標準,跟誰學的呀?”

“我在大學學的,是外教老師親自指導的。”她說的很自豪,沒有說自己魔鬼式的訓練,而且葵花寶典就是一本漢斯送的《日常德語》,她幾乎倒背如流。

女人讚許地點點頭,發給她1000馬克,說這是一個月的生活費,要節省著用,如果到飯店吃飯,奢侈一下只夠吃兩餐。

劉蘇悠悠開始驚到了,以為1000塊錢對於吃飯來說,是天文數字,畢竟,在京城劉總的朋友那裡,也只換到8000馬克,還叮囑她要省著點用。

大媽告訴她,這期間來學習的人不多,多是男人,只有一個姑娘,問她要一個人住,還是兩個人住。原來這裡的福利條件這麼好啊,還有自己一個人的房間嗎?

但是想了想,兩個人不更便於交流嗎?於是就說希望能兩個人住,互相交流共同進步。女工作人員豎起了大拇指,誇獎她很聰明,很睿智,很勵志。於是把她帶到了宿舍樓的最頂層的一個房間。

把門敲開,一個金髮碧眼的姑娘開了門,問她們找誰?雖然是德語,但是語音有些怪異。

大媽工作人員用德語快速地說:“我給你介紹一個新的朋友,剛剛才來報道的,也是來學習德語,你是不是願意和她住一個房間?”

金髮姑娘有些茫然,用德語問什麼意思?

既然也是學員,看這個架勢,還沒有學好,聽不明白。

悠悠自報家門:“我也是到培訓中心學習德語的,我們兩個是不是能夠住一個房間?”

對方這才微笑地點點頭,門開啟一點,伸出手歡迎她進去。

工作人員走了,劉蘇悠悠把行李搬進去,這才發現,房屋採光很好,卻很簡潔:有兩張床,每張都是雙人床,鋪著雪白的被褥,很整潔的樣子,還有兩張書桌、兩張椅子、兩個衣櫥。感到意外的是,居然還有空調、電冰箱。到底是先進國家,招待學生的地方都像賓館一樣。

劉蘇悠悠先把雙肩包取下來,放到書桌上,然後再把拉桿箱拉到床邊來,開始整理自己行李。

那個女孩子就問,是不是需要幫忙?見對方搖搖頭,又問道:“你是東洋人?”

我像個東洋婆子嗎?在飛機上已經有人這樣問了,劉蘇悠悠很堅決地搖頭,還有些不快,憑什麼說自己是東洋人呢?因為自己剛才禮貌的鞠躬?再不能給人留下這樣的印象了,看來還是要傲慢一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