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路上,焦安子已經介紹了大致情況。最後面的席況也進了包廂,一眼看見這個氣度不凡的男人,沒有通常企業老總的油膩,這又是人家做東的主場,也逢場作戲,伸手相握:“劉總是嗎?謝謝你對我學生她們的一貫照顧。”

如果不是看見那個女人,他就要說“謝謝你對悠悠的一貫照顧”了,一方面宣示一下主權,另一方面給對方警告——不要打劉蘇悠悠什麼主意——擔心這個老總別有用心。

兩個男人握手,本來與自己沒有關係,冷非心中有鬼,擔心自己的弱點被暴露,還是禮尚往來吧,也站起來朝席況打招呼:“席老師,你怎麼也來了?多日不見,身體恢復的怎麼樣?”

就好像她是這裡的主人一樣,把焦安子看得一愣一愣的,哪裡知道,這是冷非在提醒對方:席況,我可是在醫院護理過你的,不能出賣我喲。

劉向陽有些意外了,雙目炯炯,像探照燈一樣,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然後問:“你們認識?”

“席教授在師範大學教美術,我也給師大服裝表演的學生上過課,我們算是同事吧?”冷非喧賓奪主,把身邊的椅子拉出來,還伸出右手,彎下腰,像迎客松一樣,朝席老師喊道,“教授來,坐這裡。”

席況望都不望那邊一眼,就往門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還說了一句:“就坐這裡,透氣。”

只有冷非清楚他話中的意思,彎曲嘴角想笑,也只是一個苦笑。

劉向陽精明過人,看出了兩個人不對勁,微微一笑:“哦,真巧,今天在這裡相遇,還真是有緣分。”

“聚散皆是緣,離合不是情。”席況突然冒出這樣一句。

冷非沒聽懂,很尷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訕訕地說:“席老師,怎麼到這裡來了,怎麼跟她們一起來?”

焦安子馬上插話:“我和悠悠都是他的學生,學生要出國,席老師正好來有事,就來

送送。”

席況也不看冷非,只對著劉向陽說:“今天晚上,我打算請她們的,誰知劉總慷慨

先請了。”

劉總笑的雲淡風輕:“悠悠是我明年的員工,我給她送行是應該的。”

“悠悠是我過去的學生。我給她送行也是應該的,似乎和別人沒有關係。”

他說的“別人”,在這裡只有冷非,劉向陽也明白他的指向,擔心自己被誤會了,於

是說:“說起來也都不是外人。冷小姐來幫助劉蘇悠悠她們培訓模特,我有幸觀看了他們的演出,因此受到啟發。我是搞服裝企業的,過去只是和媒體打交道,那樣的廣告效應都有實效性,宣傳真的有限。悠悠她們牽線,讓我認識了冷小姐,也給我們組織模特隊,模特都是自己的員工,就像當年的民兵隊伍一樣,平時在單位裡生產,需要的時候拉出去宣傳,效果不錯。這次我買下了這個服裝工廠,積壓的服裝裝滿了整棟大樓,悠悠她們帶頭,與模特一個地方一個地的宣傳,一車車服裝拿出去銷售,很快就把企業盤活了。所以,我感謝悠悠是理所當然的。”

冷非情不自禁地要捧場:“過去表演,都是純粹的展示,現在才知道,服裝表演對於生產的促進作用最好。當然,我們這是實用美術,席老師是教授,是畫家,是搞純美術的,更加高大上。”

想抱金主的大腿,還要和我叫板?席況本來不想理她,沒想到她冷嘲熱諷,還要揶揄自己,他跟著就說:“還是實用美術好啊,為經濟服務,來錢的,更有錢途。”

如果前面沒有“來錢的”三個字,後面的還真以為是說前途,但前面有鋪墊,就知道是“錢途”二字了。

冷非哪裡是對手?知道他是為了劉蘇悠悠來的,只有轉移目標問悠悠:“真是羨慕你,年紀輕輕,就能出國去學習。我們人老珠黃了,能夠發揮一點餘熱,就已經心滿意足。只是,今晚吃飯,怎麼不把你男朋友帶過來呢?”

這個冷非,今天是來肇事的嗎?現在說這個幹嘛?這是明顯吃醋,還是懷疑席況與劉蘇悠悠的關係。上次讓邱海明與劉蘇悠悠假扮情侶,難道沒有把她糊弄過去?

本來不是她的事,焦安子也要插一槓子,於是就說:“你說邱醫生啊,他出國進修去了。”

“噢耶,也出國?那巧了,悠悠去國外,那可是鵲橋相會。如果走在柏林的大街上,郎才女貌,十分相配,一定會轟動西方。”

戀愛和婚姻,都是當事人自己的事,合適不合適,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冷非這麼說,只是為席況找不痛快,提醒對方,就是追到湖城來,人家名花有主,也只是空跑一趟。

劉向陽正在點菜,因為是給悠悠踐行,拿著選單徵求她的意見。

“真的不需要我特別為我準備什麼,粗茶淡飯保平安,多年來已經養成了這個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