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我媽什麼事?你就是找藉口,你想甩了我是不是?你認為,我的文化不如你是不是?你看上大學畢業生了是不是?你看上人家,人家看得上你嗎?”

“你胡說,我看上誰了?”張大雷明顯底氣不足,聲音越來越小。

“你以為我沒看出來?”苗葉的聲音尖利,像是金屬在玻璃上摩擦的聲音,“是你沒看出來,人家劉蘇悠悠是名花有主的。那個穿白衣服的,都恨不得,都恨不得跟劉蘇悠悠寸步不離,還有那個大個子的,那個保衛科長,哪個說話都不聽,都聽她的。你的老闆這麼高大上,看得上你嗎?她只是在利用你,只是要你幹活而已,你還屁顛屁顛的跟著她,一副討好賣乖的模樣……”

張大雷忍不住,也拍了桌子:“你不要瞎說,人家有物件的!”

“好,原來,你也知道啊,你是高攀不起的。你是不是就看上那個焦安子、你看上她了,人家看上你了嗎?我住在她家,我就曉得,她爸爸媽媽給她找了好幾個物件,她一個也沒看上,怎麼會看上你呢……”

“苗葉,你胡說八道些什麼!”焦安子一直在中間門邊偷聽,實在忍不住了,呼啦一下,拉開了當中的大門,往當中一站,一下把那個小丫頭的喋喋不休打斷了,她又把嘴張大,像是能吞下一個雞蛋。

望著門這邊,又望望門那邊,張口結舌:“你,你,你們,原來,原來,原來就住在隔壁喲。張大雷,還說沒有心思,住她們隔壁,不就是那個,那個近水樓臺先得月嗎?”

“苗葉,你怎麼這麼多心眼兒?”焦安子搞得真像她大姐一樣,把門板一拍,“還說我呢,我要說你才是。吵著要報名,訓練的時候偷跑了,招呼都不打,原來偷偷跑這裡來了,沒想到,你是跑來找你男人了!”

苗葉臉上掛不住了:“你別胡說。他才不是我男人,我們,我們只是物件,只是訂婚了,還沒有結婚。”

“所以,你生怕物件跑了是不是,然後跟著來了,呵呵,你要早點說,我幫你搞定了。”焦安子靠著門框上,皮笑肉不笑的說。

“你,你能幫我搞定?”苗葉將信將疑,原來站在房間當中的,身子挪了過來。

焦安子像個俠客,一把摟過苗葉,就幫她伸張正義:“張大雷,你這個負心漢,你這個當代的陳世美,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平時,看你老老實實的,還以為你是老實人,哪裡曉得,一肚子花花腸子,家裡有物件,馬上就要結婚了,卻拍拍屁股偷偷地跑了,怎麼這樣不負責任?”

張大雷從地上撿起剪刀,又在桌子上裁剪布片,嘴裡嘀嘀咕咕的:“我不是,我不是負心。我們也沒有,她,她還未到法定年齡,哪裡,哪裡就快結婚了?我,我出走,是她,是她媽媽,跟……”

“你不要亂說,東扯葫蘆西扯瓢,說那些沒用的幹什麼,我們兩個的事,你怎麼不敢承認呢?不是定了婚的嗎?還辦了定婚酒的,你現在就不認帳了?你跑了以後,我找你找得好苦啊……”苗葉說著哭起來。

“丫頭啊,別哭,我是當代女包公,我給你做主。”焦安子把女孩子拉過來,掏出紙巾給擦臉,安慰的拍拍她肩膀,“我說呢,你突然就找到城裡了,還要來到城裡找工作,你怎麼知道他到這裡來了?”

苗葉邊哭邊說:“廠裡有人有人看見他,看見他在湖城,所以我就來了,要找個站店的事,就想看著大街,看他是不是從街上過,能不能被我看見。”

“你怎麼找到服裝商場來了呢?”

“你讓我到二樓拿衣服去,我從一樓過,看見他在服裝商場,在一樓賣小傢伙的衣服……”

“你參加模特隊,也是因為他在這裡嗎?”

“是的,我看見他了,開始他沒看見我。我拿衣服的時候,看的模特登記表上面,有他的名字,所以,我也就參加模特隊了。”

悠悠一直忙著在燒飯,現在過來才說:“好啦好啦,不要吵了,大家都是熟人,有話好好說,沒有解不開的疙瘩,現在到我家來了就是客人了,晚上就在我這兒吃飯吧,還有個空心菜炒好了,再去買點滷菜。”

張大雷突然衝過來,跟著跑出去說:“我去我去——”然後就跑了。

“這傢伙,是存心招待客人?還是存心躲避呀!”焦安子把苗葉扯來,在電風扇底下坐著,然後問,“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苗葉也不哭了,然後就說:“我們都是一個廠裡的。”

“你們是一個廠的?什麼廠啊?不是農村的嗎?”

“是農村的,鄉鎮企業。他爸爸和我媽媽認識,然後他們就說好了,要結成兒女親家,讓我和他訂婚,大雷也是同意的。辦訂婚酒的時候,廠裡好多人都去的,等我的年齡到了就領證結婚。可突然一下,他就爬起來跑掉了,招呼也沒打一個,到處都找不到人,不是鬧了個大笑話嗎?讓我在廠裡都沒臉見人。我媽媽氣得要命,他爸爸也氣得要命,結果,我們廠裡有人,到這裡來,在街上看見他了。所以,我就到這裡來了……”苗葉絮絮叨叨又說一遍。

“呵呵,古時候是孟姜女尋夫,現代版的是苗葉尋找未婚夫,很有戲劇性。”

劉蘇悠悠把最後一盤菜端出來,打斷閨蜜的話,問道:“他為什麼要走呢?”

“我也不知道,問他半天,他都不說,他走的時候,一個招呼都沒打,他爸爸說,他身上的錢也不多,到外面去怎麼混啊?”

聽那小丫頭的話之後,兩個姑娘互相看看,心裡都在想,怪不得呢,他一個人跑到城市裡來,租房子都找便宜的,買鞋子要買便宜的,看起來,還是公子落難啊。

見她們兩個的眼神兒,苗葉就清楚她們想的什麼了,馬上就說:“他家裡有錢,他爸爸是廠長,家裡有錢得很。”

劉蘇悠悠早看出來一些端倪,焦安子想不到,還大驚小怪的:“呵呵,原來,他還是個富二代呀。”

苗葉就說:“他說,他不要做富二代,他要做富一代,他還看不起他爸的家當,說要自己創一番事業出來。”

“看不出來,這個悶葫蘆,還是胸懷大志的有為青年啊。”焦安子說著就笑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