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短褲拿起來,一條一條展開來,挨著櫃檯走一圈兒。大家一看,這顏色搭配就很古怪了,除了大紅大綠大黃大紫之外,有的一條褲腿是綠的,那一條褲腿是黃的,有的前片是紫色的,後片是粉綠的……總而言之,沒有一條是重複的。再加上那些稀奇古怪的五花八門的裝飾品,的確獨一無二。

一個個問多少錢一條。都是年輕姑娘,哪個不想趕時髦呢?一聽說只要十塊錢一條,紛紛出錢,跑出櫃檯來,挑選自己想要的顏色和式樣。

崔小小就對她們說:“便宜賣給你們,但是有條件,下班以後,你們都要穿上到和平廣場,每個人照一張相。”

這一下炸了鍋,有人願意照相的,說這是好事兒,問照相要不要錢?有人天生不愛拋頭露面,說相片拿去幹什麼?不願意別人侵犯她的肖像權。

小小按照劉蘇悠悠的話就告訴她們,說:“照相的是服裝公司宣傳科的司文,那可是個帥哥,給你照相,那是美著你了。平常你求他照一張相試試看,他的鼻子能翹到天上去。”

一聽說是他照相,而且相片是服裝公司宣傳用,一個個沒有意見了,十之八九都同意。小小這才告訴她們:“不但這褲子這麼便宜,而且,每個人還送一頂遮陽帽。只是,這幾天,都要把褲子穿出來,把帽子戴起來,再到公司來上班。”

有的店員就說了,這正是天熱的時候,買這褲子當然要穿哦。除了洗澡換下來,也不過一天干了,第二天還是要穿的。還有帽子戴,何樂不為呀。

小小把褲子賣出去,16條褲子,收了160元錢。然後把錢帶回來,交給劉蘇悠悠,她才想起來,自己沒有留一條啊,現在雙腳直跳:“我的呢?我賣半天,自己都沒有了。”

劉蘇悠悠好笑:“誰叫你不給自己留一條呢?今天只有這些了,明天我給你做一條吧。”

“明天是明天,沒人照相了,又不到和平廣場去了,不行不行,我就要帥哥給我照相,你看那個司文,平常高高在上的,到我們商場來一趟,就像中央部長視察一樣,見他一面都不容易。”

聽出點兒味道了,劉蘇悠悠對著崔小小擠眉弄眼:“呀,想每天見到他呀,是不是有那什麼意思呀?那不容易?到宣傳科去上班就行了。”

“什麼意思也沒有,老闆別亂說。”小小耳朵根都紅了,趕緊補充,“只是羨慕他有本事,他攝影技術可好呢,聽說,在全市的攝影展上,他還獲過獎的。要他照相,可真不容易。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你說我沒有服裝怎麼行?”

“那怎麼辦呢?我又不會變戲法,不會給你變一條出來,只有等明天了。明天讓你挑一選一條最漂亮的,讓他專門給你一個人照,你看如何?”

“你逗我呢,怎麼可能給我一個人照相?我又不是名模,就是他願意,商場人的唾沫星子也把我淹死了。”

崔小小有自知之明,相貌平平,家庭普通,沒什麼特別出眾的,也不奢望得到什麼人的青睞。眼珠子一轉,望著劉蘇悠悠:“你這一條褲子也別緻的很,就把你這條給我吧。”

“我個子高出一大截,你穿著合適嗎?”

“我的個子也有1米65,比你矮不到哪去,而且,你又不胖,身材還是差不多的,哪怕我穿著長一點,我當裙褲穿行不行?”崔小小難纏得很,扯著蝴蝶結帶子不放。

劉蘇悠悠無奈了:“我都穿了半天,你不嫌棄啊。”

“不嫌棄不嫌棄,賣給我吧?”

“我現在脫給你,我穿內褲回家嗎?”

“不管不管,你想辦法,趕緊回家換掉,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呢,下班的時間給我就行了,只要不耽誤照相。”見她堅持,劉蘇悠悠只有答應下來,讓她照顧著櫃檯,就說下班的時候她再來。

幸好有腳踏車,方便,等有錢的時候,自己也買一輛吧。

騎著車,想到母親喜歡吃小籠湯包,就便到街上買了10個,帶到病房裡,要讓母親趁熱先吃。

在最後的日子裡,不想讓女兒看著自己苦歪歪的樣子。半下午,蘇秀蘭已經喊醫生開了止痛針,聽到外面聲響,像是女兒的腳步聲,連忙把什麼東西藏到枕頭底下,還沒有躺到床上去,女兒就進門了,見她沒有躺在床上,居然坐在床頭櫃前,問母親在幹什麼。

蘇秀蘭就說,躺的時間太久了,身上難受,坐起來活動活動筋骨。女兒就把小籠湯包放到床頭櫃上,說,晚上就吃包子吧。

“還沒到吃晚飯的時間呢,怎麼吃這麼早?”母親問。

女兒就告訴她,那些褲子做好了十幾條,沒有模特,就叫一些店員穿上,等下班的時候,就到和平廣場照相,也算是做展示了。

母親馬上來了興趣:“照相照出來,我能看看嗎?”

“母親大人要看,當然特別優先,但是今天看不到,明天下午就可以帶回照片了。”

“不嘛,我就要今天晚上看。北門照相館可以加洗,照相以後送過去,快一點,我今天晚上就能看到。”母親說著,像撒嬌一樣,還扭了扭身子。

老小老小,年紀大了彷彿歲數就變小了,為什麼這麼迫不及待要看圖片?明天看就不行嗎?是考察我的設計效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