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別有用心的追問,羅墨心中一凜,說實話,至今為止,劉蘇悠悠並沒有和自己有親密的接觸,不是因為她母親的死亡,連走近她身邊的機會都沒有。從昨天到今天,做了那麼多,如果是別的女孩子,早把自己當成依靠了。她太端莊、太自尊、太自強,能不能聽從她母親的遺囑,能不能和自己走到一起?都還是一個未知數。至今為止,他都有一種熱臉湊人家冷##的感覺。君子顧本,後退一步道路更寬廣。想到這裡,身子坐正,清清嗓子,掩蓋了內心的慌亂,正色道:“我心依舊,日久見人心。”

“怎麼能見到你的真心?能夠給我一個機會嗎?”

“什麼機會?”

“今晚上我們舉行家宴,你到我家吃晚飯吧。”

他踟躕著:“這……”

“是這樣的,你沒看報紙嗎?我父親剛剛升為副市長,全家給他慶賀。本來上午就是來通知你的,找不到你的人,心中鬱悶,才有要調動的說法……”

“你,你不走了?”他有一點驚喜。

過去走的那麼密切,現在突然斷了往來,怎麼都說不過去。送上門的鮮花我不採,偏偏要去爬懸崖——我有病啊?羅墨心中一動,突然想到,沒有不合適的戀愛,只有不合適的人,到底哪一個合適?還要邊走邊看。

一到上班的點,史大姐就打了電話,說昨天領貨的營業員都來了,帶來了做好的褲子,而且按照發放的順序,在褲子口袋裡的反面,用鉛筆寫了標號,一條條檢查了質量,按照劉蘇悠悠吩咐,給每個人都支付了加工費。

劉蘇悠悠讓她把褲子都帶到家裡去,讓史大姐和張大雷留下來,繼續剪裁,她與焦安子一人一輛腳踏車,一直把貨運到了東風大門口。

在等待門衛聯絡李科長的時候,劉蘇悠悠一看,果然,門口的招牌已經換了,東風服裝總公司的標牌更醒目。

門衛檢查一遍,又打電話詢問了一番,終於等到李科長下來了。

知道她們兩個是大學生,目光透露出比上一次更親切的光芒,但是跟著也感嘆:“我家那小子,馬上就要考大學了,緊張的不得了,我們全家都不安生。看到你們兩位我也無所謂了。也是大學畢業,還是挺不錯的師範大學,但是考上了大學,又順利的畢業出來,又怎麼樣呢?一個是個體戶,另一個也相當於個體戶,畢業就失業,還要自己找工作。現在我都沒信心了,這上大學要不要上,有沒有用?”

劉蘇悠悠馬上就懟過去:“怎麼沒用呢?今天我們就讓你老人家看看,學和不學不一樣,上大學和不上大學絕對不一樣。”

“呵呵,你們兩個說的話意思一樣,看樣子不能小瞧你們了。”

李科長說說笑笑,把她們帶到了倉庫。一樓有個小房間,是倉庫的辦公室,她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中年婦女。李科長一本正經介紹:“這是我們的倉庫保管員,你們就叫她徐阿姨吧。今天,她負責檢驗你們的貨物,給你們發商標。”

徐阿姨哈哈一笑:“兩位美女,上次我們已經見過面了,今天又來,有何貴幹?”

焦安子搶著說:“上次我們買的邊角布料,做成的短褲需要貴廠的商標。”

她馬上就說:“那不容易?科長簽字,我就發貨。”

“哪那麼容易!”李科長攤開雙手,抱怨道,“總經理管理嚴格呀,非要我們廠裡檢驗了質量,才發放商標。”

“反正在廠子現在是他的了,他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辦吧,也不開票收錢嗎?”

聽統計員問,科長補充道:“兩個姑娘給我們打工,畫服裝效果圖,你準備膠水、列印紙、還要畫筆和顏料吧?”

“不要,我們帶來了。”劉蘇悠悠從揹包裡掏出兩把彩色鉛筆,然後開啟帶來的包袱,“請徐阿姨幫我們的驗收。”

“我又不是質量檢查員,這應該送到車間去。”徐阿姨要推脫。

李科長解釋道:“那麼麻煩幹嘛?她們給我們幫忙,也就辛苦你給她們辛苦一下。”

“好說好說,原來是換工啊,兩個美女就交給我了。李科長,忙你的去吧。”

徐阿姨打發走了李科長,還是不知道怎麼運作。劉蘇悠悠告訴她,上次看到他們箱子上只有標號,不知道里面裝的什麼樣子的服裝,現在給他們幫忙,一箱箱服裝開啟,看看款式顏色,畫出效果圖,貼在箱子外面,一看就知道服裝的樣子。

每一箱服裝都要開啟,還要從包裝袋裡取出服裝,照樣子畫下來,然後再包裝放進箱子裡,這工程不小啊。徐阿姨舀了兩碗綠豆湯給她們喝,還是有點心疼:“兩位姑娘啊,這麼熱的天,開包裝箱可熱的很。你們來幹這麼煩的事兒,何苦來哉?”

“沒有商標,我們的褲子不就是三無產品嗎?”焦安子說。

“有的是辦法,”徐阿姨說,“你們到長江批發市場去,專門有賣那些小包裝小吊帶的地方,也有商標賣的。”

“外面有商標賣嗎?”焦安子覺得不可思議。

徐阿姨說:“雖然是假的,做到服裝上去,也跟真的差不多。”

焦安子說:“既然這麼方便,何必求爹爹告奶奶的要商標?”

“那不行,市場經濟要有序,所有單位所有人都應該遵紀守法。”劉蘇悠悠正色道,“我們可不能違法亂紀。”

“好,好!”徐阿姨拍了一下巴掌,走到貨架一角,摸出兩瓶汽水,還用個小啟子把瓶蓋開啟,一人一瓶,“不但是美女,而且是才女,還是品貌端莊的佳人。獎勵獎勵,獎勵你們防暑降溫,等會兒去翻貨那可就熱了。”

焦安子90度鞠躬:“謝謝誇獎,謝謝鼓勵,我們一定再接再厲,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