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次聽到過這女人的聲音,不止一次地見過她的模樣,晚飯以後盛裝出現在單身男人的家中,行政科對人才的照顧可算是無微不至了,裝空調機只是障眼法,劉蘇悠悠卻有了脫身的機會,把塞到手上的那一疊錢往沙發上一扔,冷哼一聲:“怪不得這房間這麼熱哩,原來空調不製冷,要不然就是有人發高燒。邱醫生,你們忙吧!”

劉蘇悠悠清清脆脆地說完,還優雅地朝兩人揮揮手,轉身出了門,又回過頭去望了一下,女子還真漂亮,不僅有迷人的外表,時髦的打扮,聽護士說,是院長的女兒,那不是還有顯赫的身家嗎?他們倒是很合適的一對。

席況很煩悶,想買一包煙抽。可能醫院是禁菸區吧,小店居然沒有香菸賣。只有取了汽車坐上去。在回賓館的路上,看見一所小超市,停車去買香菸。走出來的時候,還沒有上車,忽然聽到有人叫他:“席老師好!”

才評上副教授一年多,現在,他已經習慣人們叫他席教授,對老師的稱呼,還停留在兩年前。停下腳步,打量著叫他的人:一個20多歲的女子,蘑菇頭,大眼睛,還有幾分嬰兒肥,很熟悉的樣子,只是想不起來是哪一屆的學生。

如果在別的地方,他也就點頭之交,然後轉身離去,可這裡不一樣,人生地不熟的,只認識一個劉蘇悠悠,還有什麼人認識自己?突然靈光一閃,這個女孩子很熟悉,熟悉程度比別的學生強。對了,看見她的時候,十之八九會看見劉蘇悠悠,兩人經常走在一起,而且顯得那麼親密無間。在學校裡就覺得奇怪,別的漂亮女孩身邊,總是傍著一個男孩子,可她們兩個女生總是走在一起,這就說明關係特別好。

他親切地問道:“你是劉蘇悠悠的好朋友是嗎?”

這人正是焦安子,看見老師還記得自己,心裡有點小激動,連忙回答:“席老師,你記性真好,我和劉蘇悠悠是一班的,不但是一班,而且一個宿舍,不但一個宿舍,我們還是上下鋪,她睡上鋪我睡下鋪,平常我們兩個經常走在一起,也在校園裡遇見您好多次哦……”

這個女子,廢話也太多了,但是,只要牽涉到劉蘇悠悠,哪怕一句有用,這話就不嫌多,起碼透露了一個資訊,劉蘇悠悠是睡上鋪的,這個微微發胖的女孩子睡下鋪,這說明,她們倆關係真不錯,而且,劉蘇悠悠真是一個有愛心的女孩,能把下鋪留給閨蜜。又一次說明,她是個善良的姑娘,處處為他人著想。既然她們關係不錯,一起回到這個地方,那應該瞭解更多的情況。

於是就問:“回到家鄉,你們還繼續往來嗎?”

老師這麼關心自己,焦安子當然不放過表現友愛的機會:“鐵打的閨蜜,流水的同班同學,我們的關係就像姐妹一樣。”

“那你回來做什麼工作呢?”

“哎呀,我當然想和她一起當老師,可是,到那個教育機構報考,我成績不好,她又出類拔萃,她考上了,我考不上,那沒辦法,我們只有分開了。只是現在她又回來了,我們又能在一起了,而且,還是同行。”

“這個考不考得上,嗯,也靠運氣吧,並不能說明你成績不好,也不能說明你考得不好,在我的印象中,你成績還是可以的。你們怎麼現在又同行呢?難道,你也在服裝商場工作嗎?”

得到老師的表揚,焦安子低落的情緒又高漲了,一貫比較沉默的美術老師,能夠和自己那說這麼多話,難得呀。她趕緊說:“沒有啊,我是在家裡的小店上班,也是賣服裝,她在大單位上班,也是賣服裝,我們殊途同歸,也算是同行。”

席況想多瞭解一點劉蘇悠悠的情況,於是問,她的服裝店是不是就在這附近?

站在街頭說話,的確不太方便。焦安子靈機一動,就問老師吃晚飯了沒有,說要請他吃飯。

這麼晚的時間了,還沒有吃晚飯嗎?個體戶的日子不好過啊。然後就說,自己吃過了。問她吃過沒有。

今天有個難纏的客戶,三天前買的衣服,今天來退貨,還趕在自己關大門的時候,耽誤了下班,這個時候剛剛才準備回家,路上遇見了老師,還這麼關心自己,也想多說幾句話,起碼問問其他同學的狀況也是好的。

於是就對老師說,自己的小店就在這邊上,請他進去坐坐。好歹都是自己的學生,看看她的現狀也是好的,反正現在回賓館也沒有別的事情。於是就跟她進了小店,這個叫安安的服裝店裡面不大,加上掛了那麼多的衣服,顯得更加擁擠,但好歹還有坐的地方。

焦安子就說要燒開水給老師泡茶。

醉翁之意不在酒,席況哪裡想到這裡來喝茶呢?只是向問她回來的情況。除了劉蘇悠悠母親,沒有比焦安子更瞭解劉蘇悠悠的了。

焦安子說,劉蘇悠悠畢業回來以後可著急了,到處找事情幹,跑保險啊,站櫃檯啊,發傳單啊,甚至,還到飯店裡幫人家端盤子洗碗,真是可憐,畢業就是失業,實在找不到事,就幫她看店。

“她家經濟條件很差嗎?”

“當然。靠母親一個人養她,讀大學的時候還欠了債。”

席況這才覺得,給1萬給少了,最少要給兩萬。早知道碰見她閨蜜,就不給那個營業員了。現在再去取?還是等等吧,只要收下了錢,以後再匯過來也行。

這才問:“她的父親呢?”

“她父親,不用說我了,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她說,在她出世的時候,就沒有見過父親的面。問起她的母親,她母親總是氣沖沖地說死了,找不著他了!”

這真是個好學生,有問必答呀。然後,席況又問了一些別的情況,比如說,劉蘇悠悠小時候的事,上中學的事。焦安子老老實實地承認說,那就不知道了,她們兩個是大學同學。住到一個宿舍裡,才知道兩人是一個城市的,以前還不認識呢。

到最後,席況實在忍不住了,這才問:“她就沒有男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