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子與劉蘇悠悠抬槓,開啟手機搜尋,得出結論:“按照一般的傳統原則,服裝是以造型、材料、色彩三要素,構成的三度空間立體結構。而時裝則在三度空間以外,再設法體現服裝的時間意念。在我國,時裝往往是專指當前流行的時髦女裝。凡是當時、當地最新穎、最流行,具有濃郁時代製版,符合時代潮流趨勢的各類新裝,都可稱為時裝。”

劉蘇悠悠才不這麼死搬教條,她已經有了主意,就是把舊款的服裝加一些改造,變成不一樣的服裝,投放市場,人們穿著出來,也可以算成時裝。

於是說:“就像我畫畫一樣,已經畫好的,新增一點景物,就能變成另外一幅畫。過去的服裝之所以不時髦了,就因為太簡單,只要我們新增一點或者是改造一下,就能變成不一樣的款式,修舊利廢也是一種創新。”

那兩個人就問她,是不是有什麼打算了?

她說是的,如果要承包的話,商場沒有資金投入,原來的貨物又推銷不出去,沒有流動資金,也沒辦法購進新款的時裝。但是,服裝商場開張一年多了,沒有賣掉的都過時了。與最新的款式有差距,所以只要做一些小的修改,就不至於太落後。

小安子覺得有道理,把手上的衣服遞給她,說都是去年的前年的,真正已經過時了,難道有辦法改造嗎?

劉蘇悠悠點點頭:“我看可以,加一條腰帶,打一個補丁,鑲嵌一個什麼部件,甚至,重新加一個口袋,都能夠讓服裝改變面貌。”

張大雷提出了異議:“你們沒做過服裝,不太懂行。服裝上面要加什麼口袋、加什麼腰帶都不好辦。因為重新找來的面料,一定會有色差的。就是一匹布,這一段與那一段,顏色都有差別。所以,工業剪裁的時候,雖然把面料疊加起來剪裁,但是都要分層次拼接……”

他難得講這麼多話,還比較專業,看起來,這是一個做衣服的人,可能還不是個體的做法,說不定,還在服裝廠裡打過工,做過裁剪工人。

而賣衣服的小安子,又有另外一種說法。她說:“現在的人都怪得很,生怕和人撞衫,怎麼奇怪怎麼好?真正加上不同顏色的口袋,可能也別具一格。”

劉蘇悠悠把櫃檯一拍:“這就好,我們要做的就是與眾不同。現成的服裝的確可以改造,我們要想的,只是讓過時的服裝變個樣子,你這個服裝店,正好就是我的試驗田,先拿你這裡的服裝試驗一下,你可別心疼喲。”

“心疼什麼?高興還來不及呢。”焦安子有幾分嬰兒肥,笑起來憨憨的,“你們給我做時裝我來銷售,反正我們這裡有裁縫。推銷我的積壓商品,增加我的流動資金,大家出力,利益均得分,如何?”

劉蘇悠悠與張大雷都需要錢,當然願意喲。但是,劉蘇悠悠不能忘記自己身份,所以說:“可以幫你做設計,但是,我是服裝商場的職工,我要以那裡利益為準,為你出主意想辦法不要錢,你也不能挖我們的牆角啊。”

小安子笑劉蘇悠悠是傻瓜,劉蘇悠悠讓她手不要伸得太長,個體是個體,集體是集體,個體戶不要侵佔集體的利益,要不然她就沒辦法合作了。

她只得點頭,馬上到附近的文具店裡,買了顏料、白紙、毛筆鉛筆,除了來幾個顧客做一下生意,其餘的時間,三個人都在小店裡商量設計。

其X現在劉蘇悠悠是給她幫忙,給自己的承包試水。

三個人一起動腦筋,想一想怎樣給她老款服裝改變面貌。劉蘇悠悠站在中間,身側一邊一個,櫃檯很高,所以揮灑自由。焦安子是地主,跑腿的事兒都是她。張大雷打下手,鋪紙遞筆,像一個書童那樣恭敬,又像一個小學生,雙眼充滿了求知的慾望。

他有幾分困惑:兩個女孩子是同學,怎麼水平相差那麼多呢?看當中的這個女孩,拿筆就像拿羽毛一樣,根本就不用鉛筆打底稿的,只是塗著顏料的筆在紙上側鋒一轉,一條裙子就出現了。

她一邊畫著還一邊解釋,說這種A字裙,深紫色,簡潔大方,可是太單調了。於是就想了個主意,說有一種色彩搭配叫“黃配紫,不如死”,能不能反其道而用之?乾脆就在裙子下襬鑲嵌了一條薑黃色的邊,上面配上兩個薑黃色的大口袋。

濃密的眼睫低垂著,在眼瞼下投了淡淡的暗影,立體的五官,透著清雋的溫雅,真美,讓張大雷屏住了呼吸,焦安子也看得不轉眼。

她把效果圖畫出來,焦安子馬上拍手叫好:“有意思,就像薰衣草花叢中長了兩朵向日葵,讓死板的服裝頓時有了活力,好一個卡哇伊。”

張大雷目瞪口呆,眼睛瞪圓了,嘴巴張著,雖然不大,但是憨憨的。焦安子看見了,噗哧一笑:“哈拉子流出來了——”

劉蘇悠悠側目一看,也有幾分嫌棄:這是缺乏教養的表現,到底是農村來的。但是不好意思直說,只是委婉提醒了一下,帶著詢問的色彩:“你也想學繪畫?”

“是的,好羨慕你們,讀了大學,我,讀書太少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焦安子打斷了:“縫紉工不要學那麼多,練習基本功就行了。”

“你覺得,我的縫紉技術還不行嗎?”他有幾分困惑。

“不要開小差,集中注意力,我們現在的目標,是修改那些老款服裝。”

按照劉蘇悠悠的思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店裡的服裝沒有修改完,但是大致有幾種設想了。

劉蘇悠悠給焦安子想的主意,也引發了自己的思路,想到店裡的服裝,在女裝部時候看了一下,積壓最多的是格子布的襯衫。大約是去年春天的時裝,都是長袖襯衫,只不過是燕兒領,朝陽格的面料,斜格子的領口,看起來有幾分活力,去年穿的人就不少,劉蘇悠悠的母親還買了一件。今年如果不改進,恐怕就不太好銷售了。

現在,正是當季產品,劉蘇悠悠問小安子有沒有,她找出了一件,是海南色的朝陽格衣服,顏色比較鮮亮。又讓她拿出剪刀,劉蘇悠悠接過來,鋪在櫃檯上面,將衣服摺疊,就從下襬開始動刀子,將兩側減去了兩寸,正面和後面剪出一個弧度,就變成圓擺的服裝了,然後從手肘部剪去了袖子。

她還在繼續改造,因為長袖剪成的短袖,多出來的兩個袖子,剪成了小口袋,兩邊袖子中間,分別按上一個小口袋。

其餘兩個人都不做聲,張大雷按照要求縫紉了,劉蘇悠悠慫恿安子掛出去。

小安子說:“掛出去算什麼?”

“只要有人問,我來解釋。”

掛出去了以後,三人就在討論別的衣服了。沒有過多久,兩個中年婦女走過來,站在門口,看著那件衣服爭論起來,一個說:“這是半成品,下襬都沒有縫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