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以後,焦安子沒有找工作,因為父母年紀大了,還想把生意做得更紅火一些,年輕人的眼光更趕潮流,所以,她把原來賣老年服裝的業務都放棄了,一門心思做男女時裝。一般的情況下,她都在店裡,要找她十拿九穩的事情。

所以,想悄悄地靠近嚇她一下。門口站著一個塑膠的模特,穿著時尚的衣裙,正好可以做掩護。悠悠悄悄地靠近,從模特的後面閃身出來,一個箭步衝進去,剛要“哇”的一聲叫出來,突然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樣站住了——因為發現裡面的人不對,不是焦安子,是一個男人。捧著一本大書在看,把臉都擋住了。

店裡沒有顧客,也就這麼一個人坐在那裡,焦安子哪去了呢?難道這是她找的物件嗎?這才幾天時間沒見面了,也不會找個長工幫自己站店吧?

像是發現來人,櫃檯裡面的人站起,很是詫異地把書放下了,怯怯地喊了一聲:“劉蘇悠悠,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劉蘇悠悠更奇怪了:“你問我,我還問你呢,什麼時候,你被安子招安,來給她當營業員了?”

他站起來,有些急促地說:“我,我不是,她,她去看電影了,我,我沒事,就幫她看店,你進來坐坐嗎?”

這個小安子,會享福啊,會抓差啊。哦,想起來了,他們不就住在一個廠宿舍區嗎?還是小安子給張大雷找的住處呢,為了感謝她,幫她看個店算什麼,就當是感恩了。

張大雷很客氣,還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茶杯,說是焦安子的,不是自己的,要她放心。有什麼放心不放心的?是擔心自己嫌棄嗎?中午的麵條有點鹹,看母親她們吃飯喝酒的時候,就想喝水了,可是不好意思說,在外面想買汽水又捨不得。

雖然有時候能遇見張大雷,都沒有時間說話。只是那天他要新式內褲圖樣,劉蘇悠悠幫他畫出來,交給他的時候,才問他用來幹什麼?

他往門口一指:“你們那裡不批發,也找不到批發的地方,她就讓我照樣子給她做,掛在店裡賣,居然賣得還不錯。”

“呵呵,她個小奸巨猾的東西,打這樣的主意,成本降低多了。”

“是啊是啊,她賣得比你們便宜,但成本很低,一條褲頭也能賺二三十呢。”

“她賺這麼多錢,應該分給你一部分。”

“每條褲子都給我付了工錢的,我反正只上半天班,不上班的時候閒著也是閒著,我喜歡做衣服,她幫了我大忙,我幫她也是應該的。”

她走過去翻看了一下,除了沒商標,跟商場裡面賣的東西沒有什麼區別。靈機一動,突然想起來:“你願不願意給我幫忙?”

“當然願意呀。”他一邊搓手一邊說,“如果沒認識你,哪裡能認識她呢?你說,要我幹什麼?”

這個時候沒有顧客,她乾脆走進櫃檯裡,也找一根板凳坐下來。然後,就說了她要承包時裝部的事。

“這是好事啊,不但能帶活商場,而且,也能增加銷售人員的收入。你能幹,你就幹啊。需要我做什麼?不過,我對時裝可沒有研究。”

“如果,我畫出樣子出來,你能不能做出來?”

“只要看到圖片,我就能做得出來的。你是學服裝設計的嗎?”

“不是。我是學美術的,所有的設計都要按照美學的原理,才能生產人們喜聞樂見的產品。對我心目中漂亮的服裝,雖然不會設計,但是畫得出來。”

劉蘇悠悠剛剛說完,張大雷的眼睛就閃光了:“你只要畫得出來,我就做得出來。”

正說著,焦安子進來了,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大叫:“哎呦喂,我說來了什麼貴客,原來是我的閨蜜呀,哪陣風把你吹過來了?這大風,是颱風吧,十二級的。你說你多久沒到我這兒來了?我的櫃檯我的板凳都想你了啊。”

她本來就話多,現在又這麼故作誇張地表達,對閨蜜真的思念,可是,怪不得好久沒給她打電話了呢,原來身邊有人了。

劉蘇悠悠沒好氣地冷笑了一下,然後湊到她的耳朵邊,放低了聲音說:“你怎麼會想我呢?身邊有這麼個大帥哥,一個人做衣服,一個賣衣服,正好開個夫妻店,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要多幸福有多幸福啊!”

幾句話說得她圓臉通紅,一直紅到耳朵邊,反身扯住悠悠的臉頰,狠狠地扭了一下,齜牙咧嘴地說:“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胡說八道什麼呀!你幫他報名,你幫他畫圖,幫他買新款的內褲,你們早就蠅營狗苟了吧?!”

這個丫頭,反咬一口,真是賊喊捉賊呀。櫃檯裡面,張大雷看得莫名其妙,走出來問她們:“你們在說什麼?”

“啊,她說你是個駝背。”她編造謊言,草稿都不打。

悠悠可不能容忍她隨意栽贓,像是岸上的魚,一咕嚕蹦噠起來,還沒說話,張大雷臉紅了:“我,我習慣了……”

他趕緊挺起腰,她斜眼一看,你別說,直起腰桿的小夥子,突然增加了幾分帥氣。小安子也發現了,拍著巴掌叫好:“請將不如激將,憑我們張師傅這樣子,可以站到門口當模特了。”

“呃,哪個是賣衣服的?”門口光線一暗,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那一長串的褲頭下,扯著嗓子問。

“哦,有顧客來了,有話等會兒說。”安子出去了。

那油膩男子要買內褲,聽人說有子彈頭褲子,要店家拿出來看看。

小安子舉起叉棍,把那一長串的褲子拿下來兩條,後面的就是那種褲子了,然後就問他要不要?那個男子歪著嘴笑了一下說:“為什麼這叫子彈頭褲子呢?又沒有武裝帶,子彈往哪裡放?”

呵呵,焦安子也遇到這種問題,是不懷好意的男人調戲女店員,悠悠望過去,看她怎麼應付?

小安子不含糊,臉不改色心不跳,說:“這子彈是你們男人自帶的,褲子上面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