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層層宮苑之中,人心也築起高高的牆,不見天日,逐漸的陰暗發黴。

令湘淬著毒似的眸子盯著眼前的婢女,“你說他們都沒回來覆命,現在連個蹤跡也找不到?”

“是......是,李大小姐也不見了......”那跪在地上的婢女纏著音說道,“這事兒交給了京兆尹,皇上還說讓神捕門幫忙查著......”

令湘才不擔心澤帝會怎麼樣。

“京兆尹,神捕門?”令湘緩下情緒,慢慢的思索著。

司允是澤帝的人,就算查出與她有什麼關聯,只怕司允也會想辦法抹去蹤跡。只是這李玉珠到了哪裡?雖說李元傅已經註定垮臺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如果李玉珠回去了,只怕會有些麻煩......

“你去派些人,到丞相府看著,注意一下李玉珠。”令湘向來有恃無恐,對於怕這個字,在澤帝的身邊她似乎從未感受過。

不過澤帝畢竟是一國之君,還得照顧下朝堂之臣的意見。

昨夜李玉珠再怎麼說也是從她的宮裡走的,哪怕是在路上遇難,也多少會問她一兩句,也難免會影響朝臣對她有所猜測。

“李玉珠啊李玉珠,你也別怪本宮,是你太不識時務......我的琰兒怎麼會被退婚?被退的只能是你......你最好永不出現,這樣誰也不用太難看!”令湘的眸子中閃過一抹陰冷之色。

司允找到洛雲纖之後,洛雲纖和白緣秋兩個人坐著馬車,就去了司允說的那處。而司允早就運著輕功在那裡等候了,李玉珠看見他回來,心裡莫名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司允去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李玉珠已經緊張的手心出了汗,目光一直盯著司允離開的地方,一下也沒移開過。

不過片刻,外面就傳來了馬車軲轆的聲響。

司允目光一閃,李玉珠則是有些緊張的盯著司允的背影。

司允將門開啟一條縫,讓洛雲纖和白緣秋進來了。

還不待白緣秋看清周遭的事物,便眼前一黑,視線被洛雲纖擋住了。

李玉珠蒼白無力、沾著幾分泥土的素手不自覺的碰上了手邊的劍柄。目中透著警惕與防備,在掠過司允的時候,目中又流露出失望。

洛雲纖和白緣秋幾乎不與官家子弟走動,洛雲纖還能知道熟知官家子弟,白緣秋確實熟知都做不到。所以三個人完全可以說不認識,李玉珠發生這樣的事,難免心中又芥蒂。

一旁還有幾具冰冷兇惡,死相極為難看的屍體。

一時間,洛雲纖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白緣秋也乖巧,並沒有掙扎。

“微臣懷疑此事另有蹊蹺,她需要人照顧,但是不能讓其他人知曉。司允在京城並無可信之人,唯有郡主可做託付。”司允對洛雲纖躬身一禮,此時司允的臉上是沒有表情的。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沒有可悲可嘆之色......甚至可以說有些冷漠,但他面相卻偏不是那冷漠的人。

洛雲纖沒有應聲,只是看著李玉珠那警惕戒備的目光,不由暗歎。

“你與她說清楚,她對我們防備著呢!”洛雲纖不是那冷硬的心腸。

白緣秋的手搭上洛雲纖的手,扒開了遮擋視線的手,看著眼前破敗的小屋中,些許零碎的乾草上躺著一個面容慘白的姑娘,正在拿著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望著他們。

白緣秋櫻唇微張,她從未見過此景。

司允聞言,側目看了看正望著他的李玉珠,緩步邁去,蹲下身去,“她們不是壞人,接下來由她們照顧你。”

說著司允就要拿起握在李玉珠手中的劍,可是李玉珠握的指尖泛白,司允看著李玉珠,“這件事另有蹊蹺,我還要回去才能查明。你若不放心,這匕首你拿去。”

說著司允從懷中取出一把擁有這精美刀鞘的匕首,那匕首小巧,便於藏身,更能出其不意。司允將匕首放在一旁,取走了李玉珠手中的劍,長劍入鞘,司允轉身離開。

白緣秋也轉身出了院落。

“覺得我可憐嗎?”李玉珠虛弱的聲音傳入洛雲纖的耳朵。

她們只在宮廷宴會上見過幾面,一個是宮裡誰都不敢惹的小霸王,一個是朝廷重臣家的大家閨秀,兩人明明沒有交集的命運線,今日卻是就此相交在了一起。

“沒有,只是不幸罷了。”洛雲纖沒想到李玉珠會對她開口說話。

或許是因為兩個人不熟,之前無甚交集,所以李玉珠沒有哭,沒有激動......

白緣秋在馬車上取來了洛雲纖的一套備用的衣服,緩步走到李玉珠的面前,雙手遞給李玉珠,“姐姐莫嫌,先把衣服換上。”

李玉珠看向白緣秋,這個小姑娘長得乾乾淨淨的,一雙眸子水靈靈的,既乾淨又好看。雙手遞來的是一件素色衣服,李玉珠向白緣秋伸了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