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陸枉凝剛開啟大門,聽到裡面幽幽的傳來了江之永的聲音,嚇得她一哆嗦,本來輕快的步子,在聽到江之永的聲音之後,忽然像是灌滿了鉛,每一步都走得像是甩了魚尾的人魚公主一樣艱難。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上學的時候,不小心起晚了遲到,想著偷偷從後門溜進去,然後被班主任抓了個正著一樣。

陸枉凝很不解,明明她和江之永最多算是一個房東和租客的關係,她為什麼每次看到他都像是老鼠見了貓,恨不得躲到千里之外,尤其是他面無表情皮笑肉不笑的跟她說話的時候,那樣子看著,比她爹都兇。

江之永好整以暇的坐在客廳等她,半天沒見人進來,又道:“膽子大了,現在敢翹班了。”

他今天想起來去了一趟劇組,就正好抓到陸枉凝沒來上班。他也不是那種沒有心的老闆,平時表現優異的員工偶爾一次遲到,是沒有關係的,他甚至在哪兒一天沒走,就是想看看陸枉凝能遲到多久。

答案很驚喜,陸枉凝不僅遲到,還翹班,翹班一整天。

陸枉凝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努力的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那個,少爺,我下午有點事兒來著……今天的工作我已經提前完成了的。”

“這樣啊,提前完成了就可以翹班了?”江之永若有所思的點點點,隨即餘光瞥到了躡手躡腳正打算悄悄離開的陸枉凝,他沉聲道,“請假不用和領導彙報的嗎?陸小姐。我這每個月給你開的工資,不配聽你說一聲你去哪兒了嗎?”

如果這段對話發生在一天前,不,發生在半天前,她都能梗著脖子跟江之永硬碰硬一下。但是現在,她知道了討債的真相以後,滿心都是對江之永的愧疚。

陸枉凝見跑不掉,只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一邊,低著頭小聲道:“我有點不放心我媽,就回了趟家。”

江之永沒想到她這麼坦誠,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忽然找不到發作的地方。他哽了半天,只好指著她放在身後的袋子問道:“那這是什麼?”

“哦,這個,是我從家裡帶的一些土特產。遲哥不是要出院了麼,我想著給他送點吃的補補。”說著她把那個長得跟垃圾袋一樣的包裝,又往身後藏了一些。

江之永眉毛一挑:“拿來我看看,什麼好東西?”

江之永十分不悅,陸枉凝住在這裡,吃他的用他的絲毫沒有一絲感恩之心,現在帶個土特產都沒他的份。不僅如此,甚至連看都不讓他看一眼。

陸枉凝:“那沒什麼好東西……我家那個窮地方……欸!少爺,別搶!”

她話沒說完,江之永動作迅速的一把把土特產撈了過來,然後對著袋子裡的紅棗面面相覷。

江之永:……

這個土特產,是有點土的。

陸枉凝清了清嗓子,十分正經的從少爺手裡拿回這袋飽經風霜的紅棗。短短一天之內便被三個人來回搶奪推拒,裝著它的便宜塑膠袋大有罷工的架勢。

“說了是土特產,少爺還不信。”她扒拉了兩下袋子,學著蘇春蓉的樣子也從裡面挑了兩個長得不錯的遞給江之永,“好看吧,外面難買到這麼好的,少爺要不嚐嚐?”

江之永大方接過,拿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

陸枉凝回一趟家,這態度來了個極端的反轉,他還有些不適應。想著前些天自己撞在她的冷臉上受的那些氣,江之永忍不住出聲譏諷道:“你回趟家,怎麼像換了個人一樣,不跟前幾天一樣躲著我了?怎麼,突然想清楚我的好了?”

陸枉凝心裡發虛,手上動作一頓,小小聲的說:“我沒有,前幾天、前幾天是特殊情況,我就想一個人待會兒,你自己想多了。”

“是嗎?特殊情況。”江之永盯著她,“你這特殊情況蠻好的,要不以後你都這樣吧,天天早上五點爬起來上班,晚上再多加班兩小時,還不要求漲工資,我司正缺少你這種愛崗敬業的人才。”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這種加班模式,比周扒皮都狠,虧他說得出口。

陸枉凝思考了半天,忽然叫了他一聲:“少爺。”

江之永疑惑的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