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九龍杯(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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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釗越國疆土十二萬六千里,共計七十二島,三十六州,四府,七絕地,九部宮,但唯有一處常年籠罩著紫氣,此處便是釗越國國都,黎州皇城。
曾傳聞皇宮龍德殿前有九千級臺階,殿內一百二十八根漆柱剛好對應皇家勢力,那把龍椅距離殿門共一千步,按民間一步一年歲的說法,剛好萬歲。皇都城內,任何民房建築都不得高過皇家,故而有天子腳下一說,也象徵皇家於天,皇權無上。
偏偏此時,皇城一隅,一處燈樓上,靜靜站著一個人,不引一絲風聲。相貌倒是俊郎,黑衣白臉兒,丹鳳臥蠶不經意間透露出一絲桀驁,有幾分出塵之意,嘴角若有若無地勾起一道弧度,卻立刻慎重了起來,看了看手中的瓷瓶,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瞬間灰霧瀰漫,也在這一瞬,他從燈樓一躍而下,翻手間,在空中戴上一個猙獰的面具,身影和黑夜瞬間融為一體,就連房脊上的黑貓,也未曾驚動半分。
宵禁時間,街道上除了打更巡夜,空無一人,抬頭望了望空中的孤月,一聲銅鑼“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此刻,皇宮一處偏殿,卻是極度的緊張。一青年丰神如玉,衣著華麗,紫綢金線在胸口處勾勒出四紋金龍,鑲金腰束上足足嵌了二十四顆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綠玉扳指更是彰顯了他不俗的身份。
可惜呀,一臉的正經之色是要多假有多假,一個不留神兒,玩世不恭的神態便顯露無疑,若有若無地輕嘆一聲,恰似無病呻吟“幾個蟊賊,魏將軍不會失手吧。”說罷,臉上竟露出嬌憐之色,擠出一副滿懷期待的神情。
屋內三十餘人,全部整裝待發,筆直的身形如梧桐般挺拔,漆黑的戰甲泛著幽幽寒光,一隻手堅定地握著刀柄,虎口的老繭證明他們早已身經百戰。
為首統領微微頷首“末將自當盡力。”,此人也是豹頭環眼,身高九尺,身材壯碩異常,剛毅的臉上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風霜,在此刻,卻顯現出一絲不甘。
眼前的青年可是出了名的紈絝,這樣一個人偏偏生在了皇家,是當今聖上的三皇子,這更是助長了他幾分跋扈,自己堂堂威虎將軍,竟被派來鎮守一尊酒盞。
“自當盡力?”這答案顯然沒讓這位皇子滿意,臉色一變,比翻書還要精彩。神色幽幽遠望,也只看到了房梁“威虎將軍,當年臨淵大將麾下第一驍勇,大將一走,你便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怪我,請魏將軍只是守一個杯子,怪我,早該聽父皇的,魏將軍年事已高,本應在府中養老才是。”,一句話不偏不倚紮在了這位將軍的痛處,陰陽怪氣的語氣更是在火上澆油,一雙眼睛瞬間變得冰冷,如黑虎捕食前的蓄勢待發,沒人敢去想,這三皇子會不會被生吞活剝。
三皇子一貫的飛揚跋扈,卻也不是傻,心底的畏懼騙不了任何人,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我是皇子,他不敢,他絕對不敢。
那雙眼睛真的滲人,他絲毫不敢與之對視,眼神無處安放,不由得環視著魏將軍,壯了壯膽,給了自己一個還算說的過去的理由,梗著頭,硬著頭皮說道“魏將軍的打王鞭沒帶。”
此番場景針落可聞,此番羞辱誰人可忍,剛抬手,三皇子卻搶先一步“本皇子累了,就先回去了”說著,隨手將密函一扔,也不等答話,頭也不回地走進屏風後面,這才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其餘人大氣都不敢喘,魏將軍望了望被隨手丟棄的密函,又望向桌案上的錦盒。冷靜下來,神色絕望到了極致。
今夜之事,因一幫囂張盜匪而起,皇城周邊不知何時出了幾名盜賊,明裡送貼,暗裡行竊,得手後又滿城撒銀,在江湖上頗具俠義之心,但這次,卻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把賊心惦記到了皇宮裡來,公然挑釁皇權,還美其名曰‘盜聖之爭’。
還沒回過神來,此刻偏殿內的人都在暗罵著紈絝皇子,皇宮內的珍品何其之多,那一個不是鳳毛麟角,就連房頂的琉璃瓦,都不知道耗費了多少的匠人心血,丟了一個杯子,再換一個便是。可憐這整整三十二人,全都是三軍副將以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密謀造反。
也在此時,屋內燭火開始搖曳,魏將軍立感不妙,抽出背部一對短戟,縱然是漆黑如墨的夜裡,也可見隱隱蒼藍之色,沒來得及反應,燭火驟滅,昏暗中一聲鏗鏘,利器似受所阻,不知為何物一觸即走,還未定神,燭火再次燃起。
彷彿什麼也沒發生,眾人疑惑之際,魏將軍率先走向錦盒,不安之色愈發濃重,將手搭在上面,最後一絲僥倖隨之而去,緩緩閉上眼睛“追!”,霎時間,刀劍齊鳴,皎皎月影之下,殿門被衝開,黑甲將士如同黑蝗過野,個頂個的神來之手追向遠處的黑影。
久經沙場的將士,那一個都可以以一擋百,但在對付偷雞摸狗之輩時,卻顯得不是那麼的遊刃有餘,一時間竟成焦灼之態。
盜賊輕功確實了得,皇宮屋脊本就異常傾斜,加上滑如凝脂的琉璃瓦,就連一隻鳥都無法在此站立,他的步伐卻依舊幻如鬼魅,如同羚羊掛角般無跡可尋,細些看,連影子都有些追不上他了。
將士不由地打起十二分精神,畢竟都訓練有素,最前端的那人高舉右手,向一側一揮“散!”,眾人立刻朝不同方向遁去,狹隙間,盜賊回頭,追他的人已經寥寥無幾,正得意,他旁邊有黑影略過,“聚!”一聲令下,黑影不斷湧出,他的腳步驟然停止。
宮牆院闈本就密集,他的退路徹底被封死,但束手就擒,也是萬萬不可的,三十二人,離他最遠的也不過幾十步,正當重重包圍縮小之時,他動了,一行人看到的卻是三道重影,分別奔向不同的方向,離黑甲將士不足五步之時,又分出三道身影,幾乎是貼著黑甲指尖略過,當真是巧奪天工,可望見,卻差一寸不可及。
真的要逃了?幾十道身影合二為一之時,也是他最為鬆懈之時,一道戾氣極重的光影瞬剎而至,魏將軍擲戟而至,沒來得及回頭,盜賊背後一涼,最後一步未能踏出,跌入宮牆一角。
魏將軍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們身後“快些活捉。”,眾人跳下房脊,尋跡而去,不到一刻,一人回報,語氣中些許失落“我們……未曾可見。”
屋漏偏逢連夜雨,正要繼續去追,卻瞥見皇宮西苑星火點點,那是覺卿寺,竟有人縱火!壞訊息接連而至,後宮容妃毀容尋死,若蘭閣公主失蹤,政財司九位大人遭下毒迷暈,就連御膳房,也被投放十頭活豬,鬧的雞犬不寧,猶豫再三,魏將軍只能自行掂量輕重。
這一夜註定不能消停了,龍德殿穹角,一宦臣規矩盤坐,緩緩睜開眼睛,卻對皇宮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自銀器中倒出美酒,拈花提杯,一飲而盡,能有如此地位,定是不俗之人,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在宮中,對他有所耳聞的,都叫他岑監寺,皇帝許他龍德穹頂之位,高皇權一頭,監視當朝百官,他自降其位,退守穹角,以視其敬。
早朝,陛下將卷宗狠狠砸向眾臣,早已在龍椅上坐不住了“烏合之眾,一幫烏合之眾!”,眾朝臣一陣沉默,這更讓皇帝火冒三丈。“這還是朕的皇宮嗎?皇權威嚴何在!皇家臉面何在!”皇帝揮舞龍袍,怒指眾朝臣。
文武百官更不敢吭聲,“怎麼,都啞巴了!”皇帝已失了儀態“本以為只是盜匪猖獗,沒想到朝堂之上已經內憂外患,費杞憂!”
“微臣在。”一名稽瘦的大臣急忙上前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