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悔刀意(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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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下意識地縮回雙手,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無辜的眼神看向刀靈,黎川刀靈已經完全被任天笑身上的刀影吸引,已經忘了,身邊的人是個怎樣的存在,感覺有些不對勁,他猛然抬頭,幽怨的眼神讓他直冒冷汗,嚥了下口水“我……我是說離他遠點,別傷到你”。
四隻眼睛認真盯著任天笑,一雙好奇,一對激動,兩個頑童像在看著一件稀世珍寶一般,喜歡卻又絲毫不敢觸碰。
任天笑周身的光芒更盛,引得洞內潭水如沸,劇烈地翻湧著。刀靈下意識地抱著大師兄手臂“你……你小心點。”,識海中,虛影一直在問著他,“可曾後悔?”任天笑摸向心口,這正是內心在向他確定。
倘若他依舊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年,同夥伴拾柴捕蟬,同父母植桑耕田,那樣便是極好。可一切已然過逝,他已經回不去了,悔可有意義?悔可敬時初?一切不過是年歲難留,時事易損罷了。若回當日,挽林溪畔,他必然還會出刀,萬事隨心,心中自有對錯,有悔亦是不悔,這便是他的答案。
終是明悟帶動了他的內心,周身靈力如同參橫斗轉,萬千虛影盡數化作奧義,蜂擁般湧入心口。猛然睜開眼睛,刀芒如波瞬間炸開,四周草木盡斷,刀靈急忙躲到大師兄背後,任天笑凌空而立,黎川刀化作流光飛入手中,刀勢自然而起,不由地運起刀式,極為簡略的刀法,在他手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靈動。
刀影如同銀蛇飛舞,方才還只是一抹青影,片刻之後便已身化萬千,無處不在,無所不破,黎川刀靈有些發愣,嚥了咽口水,他並無實體,卻依舊心有餘悸,就算是他,一旦進入這這刀影之中,也難逃寂滅的命運。
刀幕散去,潭水歸於平靜,任天笑緩緩收勢,朝他們走來。“你這是……”刀靈率先湊了上去。“借近日心得,堪堪窺見了刀意初形。”任天笑輕輕笑道。“這幾日癲狂,就是為了此刻?”黎川刀靈在他身側不停地掃視著,惹得任天笑渾身不自在,“癲狂一詞,貌似很不恰當”任天笑制止刀靈的掃視,“他不知道癲狂的意思”大師兄撓著頭,一語道破,刀靈一臉黑線卻無可奈何。
正當眾人開心之時,大師兄突然一愣。任天笑立刻警惕道“師兄,你這是……”。“噓——”大師兄突然變得神秘,鄭重地說道“和師父的尋匿還沒結束,我先走了。”,不等眾人回覆,大師兄把頭一回,弓著身子向前一躍,便像來時一樣,凌空消失。“唉,我……”刀靈追了過去,剛想問個清楚,卻已不見了人影。
果然,沒一會兒,裴煜從洞外走了進來。任天笑行禮“宗主。”,裴煜環顧一圈,看向刀靈,刀靈顯然對他有些怯意,縮著脖子,一溜煙鑽進刀身。
裴煜隨意問道“這幾日可好?”
“還好。”任天笑恭敬道。
向四周觀望一陣,裴煜讚揚“不錯,已悟出了刀意。”
僅憑殘存的氣息便知他已悟出了刀意,任天笑心中讚歎,不愧為劍仙,開口客氣道“僥倖而已。”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威壓突然襲來,身形一個趔趄,半跪在地上,他有些遲疑地看向裴煜,誰知威壓更重,使他險些趴在地上。“晚輩……晚輩做錯了什麼?”他感覺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了他的身上,任天笑強撐著身體,威壓沒有絲毫減弱,反而越來越強。
裴煜雲淡風輕地站在他的旁邊,已經可以聽到他骨骼摩擦的聲音。任天笑緊咬牙關,額頭已有冷汗滲出,他以為只是試探,可這種力度,分明已經下了死手。
威壓還在變大,任天笑的五臟六腑已經感覺到了撕扯,任何時候,他都不可能坐以待斃,猛然抬頭,靈力憤然灌輸全身,藉著這股力量,任天笑憤然起身,揮刀,黎川刀指向裴煜。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任天笑正要將刀尖刺下,他身上的壓力突然消失,刀尖停在了裴煜肩頭一寸。虛驚一場,任天笑這才確定,這確實是在試探。
裴煜有些驚喜地看向他“這刀意可有名字?”
“不悔。”任天笑努力將氣息平穩。
“清濁自在心中,有悔亦是不悔,好名字,這第一重可是有悔?”繼續誇讚著,裴煜眼神中多出了一絲變化。
任天笑不懂得那一絲變化,卻在心中有了一絲慰藉,一面之緣,他卻能知自己心中所想 “宗主謬讚,不悔刀意第一重,正是有悔。”
裴煜嘴角稍稍地掛上了一抹笑意,口中不知所云地喃喃低語“有悔,有悔!”,過了許久,彷彿是做了什麼決定,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走,帶你去看一個東西。”說完,率先走出洞府。
崢崢天地,一處峰巒上,任天笑不可思議地望著前端的風起雲湧,風比天狂,怒嚎如狼,雲比海闊,舒捲如潮,可有誰能想到,這竟全是劍氣,劍潮澎湃,可遠勝萬重疊浪。
難以言喻的震撼卻沒止住裴煜滿臉的惆悵,沒人能看得懂,也沒人說得出,自背後望去,裴煜的身影高大了許多,卻又孤獨了許多。
許久,裴煜才將這抹悲涼嚥下“可知此處?”。“劍氣海!”此情景,任天笑只在書中見過。
面對如此震撼的情景,裴煜卻只是平淡地問道“可知這劍氣海因何而起?”
知道這劍氣海的人,也必然知道這其中的緣故,可任天笑卻不知從何說起,當事者就在自己面前。見任天笑有所遲疑,裴煜輕笑道“敗都敗了,有什麼不可說的。”
任天笑此刻心中只有敬佩,深深拜下,說起一段膾炙人口的往事“聽聞當年武道,臨淵將軍與劍聖顧長安先後踏入巔峰,世人愚昧,人云亦云地覺得武道強於仙門,紛紛改投,仙門至此陷入千載低谷,宗主挺身而出,獨戰顧長安,雖落敗一式,但也正了仙門之名。”
“世間如此傳我?”裴煜自嘲地笑了起來。
“為心之所重傲然而立,宗主不弱於他們。”任天笑嚮往道。
上前兩步,裴煜一聲長嘆卻始終不及歲月悠遠“那時,臨淵將軍已舉世無雙,成就火武神之名,平西秀之亂,固釗越軍心,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為天下安寧,奉旨肅清江湖,實屬可恭。可江湖之所以是江湖,俠肝義膽定不會少,溫塘劍聖顧長安,重傷從臨淵將軍手中奪回一整座江湖,贏江湖萬人敬仰。與他們相比,我不過是為一門一派,爭了些虛名而已,現在想來,著實可笑。”
如此光輝一戰,在裴煜心中,竟是如此之小。全當是宗主自謙了,任天笑恭敬地說道“一門一派,乃是心中之重,宗主不弱於他們。”,
裴煜再三搖頭“立身容易?還是立心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