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心將行(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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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盞被輕輕放下,大雅觀牌坊下的四駿侯車上,魏慶延正襟端坐,自始至終,他都沒走下馬車半步。
家丁模樣的侍從一步三回頭,步伐輕盈地走了過來。“查清楚了?”魏慶延茶水入盞,淡淡開口。“花前居,月下籬。”侍從微微拜下。
聽得茶水入喉,口中吐出些氤氳水氣“走吧。”,侍從有些猶豫“不等公子?”
“公子敘茶,我等不便打擾。”馬車上見方几案,茶水終究沒能放穩。
四月天,枇杷青果正上枝頭,老者坐在樹下,不知何時起,他不再飲酒,有了煮茶養心的雅緻,一壺清茶,便可飲一個下午。而在此時,他在等著什麼,茶沸過篩,再入杯盞,最後幾滴茶漬入盞,發出悅耳脆響,風也在此時吹動額前白柳。
這平靜有些難以言喻讓老者停頓了一下,老者輕笑,釋然道“乾坤,去開門吧。”,乾坤有些不解,但等門開的那一瞬,透過門縫,他徹底明瞭。
一眾人立刻擺開架勢,門外,似顯貴登門,侍從整齊劃一,一字排開,為首中年負手而立,不怒自威。
乾坤觀察一下,侍從每個人的身上,氣息都不弱於他們,逃的想法剛一冒出,便被自己否定。
正要衝上去,老者輕笑“來拿人,可別毀了我這滿院花草。”,緩緩起身,他彷彿是變了個人一樣“你們五人,各自尋個去處,莫再為我這老者,做出不明智之舉”。
“師父……”眾人皆是慌亂。
“可曾聽得明白!”老者出奇地嚴肅。
步履在地上輕輕劃個半弧,力道一重,借門樓脊角,似一隻灰鶴一飛沖天。魏慶延氣勢一起“所有人,回驛站等候!”,莫敢不從,整齊地如同一條青蛇,直奔驛站而去。
腳下生風,魏慶延借門前石獅一點,緊隨老者而去。院內,夙鳳正要去追,被乾坤攔下“追上去是幫忙,還是添亂?”夙鳳甩手,滿是不甘“難道,就這麼坐以待斃?”
“你還不明白?”乾坤閉眼,長嘆一聲“盜門,沒了。”,也或許這聲嘆息真的太過悠長,眾人安靜下來,待他睜眼,一少年提著軟劍立在身前,看著石案上茶水熱氣正濃,握著軟劍的手緊了幾分,終究還是遲了。
少年一人一馬出城,城中那四處而尋的外鄉人怎能不引人注意,心中惶恐,但去意更盛,城外海闊天高,本該是已經屬於他了,奈何心緒雜亂,勒馬回城,卻見得如此情景。
一句話沒說,離坎轉身。“這不是你我所能定的!”乾坤欲上前攔下,軟劍遊走,劍指乾坤面門。
愣了許久,最瞭解離坎的,還數乾坤師兄,正視著離坎,笑意如同苦酒回甘,故意上前一步“你能刺下,也好。”,一連後退三步,離坎表情決然,收劍出門,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幹嘛。
有風過市,卻不知風從何來,城中,兩人如同飛鳥,沒驚動任何人,屋上青瓦,兩人喂招三十,大風柳林,兩人拆式七十二,不分勝負。
這風皆因兩人而起,入東輿湖,山色間虹光若隱若現,相互對招,腳尖輕點湖面,內力激盪,湖水跟著起伏,說不上來誰能更勝一籌,魏慶延大袖一揮,三丈水柱凝著水旋,直奔老者,老者伸手虛按,拍水成浪,浪潮反捲,卸去水旋之力,水柱無力則散,跌湖而消。
激起的水花剛想要蓋住兩人身形,兩人掠水而過,雙掌抵上雙拳,驚濤駭浪再起,繞著兩人炸開,一浪強過一浪。
浪潮正中心,兩人絲毫未動,誰都不願輸這半式,同時發力,兩道身影倒飛數十丈,湖水正中央,似有蛟龍出海,三千尺浪潮一飛沖天,驕陽透水成虹,迷了眾人眼。
聲勢之大,驚了半城,水霧散去,兩人對視“飛虹探雲手果然名不虛傳。”,“戰場廝殺下來的兇戾,果然不是我這殘燭老軀所能抗衡的。”老者負手而立。
此等高手,早已化繁就簡,過十招可分強弱,三十招可定輸贏,七十招可論生死,能過百招,可見兩人不是奔著殺人來的。“北盜門,江停舟。”魏慶延眼神微眯。老者呵呵一笑“許久不用了,江崖子聽著更為舒服。”
“當年鐵蹄踏過盜門,有我一份。”魏慶延故意為之,想激起老者怒火。“盜門分裂,已成定局,你也不過是在悼亡之火中添了把柴而已。”老者可並未讓他如願。
“可知我來為何?”魏慶延也不囉嗦。“徒弟不懂事,將軍海涵。”老者摸出九龍杯,打量幾眼,隔著十丈,扔給魏慶延。
“夜盜皇宮,這麼大的事,恐怕不夠。”魏慶延把玩著九龍杯,有幾分坐地起價的意思。“加上老頭子我,可能湊數?”老者毫不在意地說道。
“當真?”魏慶延立刻停住手中杯盞,露出一抹笑意。都明白對方意思,“我求的,不過是個善終而已。”老者踏水轉身,“你這一輩子,一個善終也不是為自己求的。”魏慶延掠水與他並肩。
三皇子斜靠在花梨長案上,侍女搖著蒲扇,正飲著茶,侍從快步來到他的耳邊,低語幾句。
對面老闆娘輕輕放下茶盞“怎麼,要走了?”,“瑣事纏身,不得不走。”三皇子慵懶起身,侍女整理著衣袖。“唉,這大雅觀的景,終究入不得公子之眼。”老闆娘故作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