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濁水藏魚(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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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一面,也算是對自己內心的一種滿足,任天笑走回院舍,步伐輕快了不少,可剛一進院落,便看見了師父。
有些詫異,下意識地想著迴避,任天笑什麼也沒說,師父現在站在這兒,事情的原委,恐怕他已經都知道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每次他心存疑惑,或者心緒波動,白秋總能及時出現,出現的恰到好處。
在這天聖劍宗,任天笑最願意聽的,便是白秋的話,也正因為這樣,他更不願在此時遇見師父。
內心準備了又準備,還是沒辦法躲過師父的氣勢。“與人起了爭執?”白秋淡淡問道。任天笑沒有說話,以沉默迎合。“殊死相鬥,你還沒佔到上風。”白秋回頭,目光銳利,每次這徒兒犯了錯,他都這樣。
“見了妹妹,有人不利於她。”任天笑低著頭,本來是要解釋,可語氣中,卻有些不甘。白秋不合威嚴之氣,卻讓他心裡不由地敬畏“她是任千雪也是荼香薇,想讓她做回任千雪,你儘管如此,但為師提醒你,這後果,你可承擔的起?”,這不知是白秋第幾次提醒他了。
萬般話語,但任天笑卻隻字未提“愚徒知錯。”任天笑心中不願,卻還是認了錯。白秋眼神一變,絲毫沒有客氣,語氣微重“貿然與同門發生爭執,你當然有錯。你以為,把所有不滿藏在心裡,就是秘密了!”
師徒四目相對,想繼續斥責,但白秋也明白,以這徒兒的性格,怕是在動手的那一刻,任天笑已經做好了被責罰的準備。
嘆息著壓下心中的怒火,語氣軟了下來,剩下的全是教導之意“有些頑石,表面所生的苔蘚,是人將它搬回家中才有的,縱然你將它保護的萬般好。”話中深意,只有任天笑知道是為何意,繼續看了任天笑兩眼,拂袖而去。
可他怎麼可能聽得進去,任天笑只知道,有人想動他的妹妹,他就得去制止,儘管還沒得逞,儘管那人修為高上他許多,可那是他的妹妹,再選擇一次,他還是會義無反顧。握了握拳頭,他走回自己的房間,關門聲比以往大了些。
一處閣樓中,方朔翌在屏風後整理著衣物,酥杏床上躺著一女子,一床被子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她雙手緊緊抓著被角,眼中迷離,還夾雜著一絲恐懼。
“那弟子日後定有所用,還請方師兄能手下留情。”女子請求道,語氣卻是在試探。整理好衣服,方朔翌坐回床邊,伸手抵著女子鵝蛋般的臉,在女子輕柔的唇瓣上輕輕吻了一下“他只是一個外門弟子而已。”,語氣中的高傲和嘲諷,如同凌冰一般直擊她的內心。她感受著唇上殘存的溫度,輕閉著的眼睛睜開,一陣風吹過,窗面扉頁搖晃著,他像是沒來過一樣,恰似入室秋風,消失在閣樓之中。
女子發愣,她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十分違心,內心掙扎著做了一個決定,擦去雲雨過後的汗漬,穿好衣服。
任天笑盤膝而坐,輕簡的屋內,掩簾被罡風輕輕吹動,方才一戰,他處於下風,卻沒有止步不前,反倒在心法上,有了一絲明悟。七殺講究剛烈直爽,大開大合,破軍則講究先入為主。他因氣急,率先而動,便有了先入為主之意,心法一層強過一層,入第二層,便是更精進一步。現在,他只需細心引導。
回想著剛才一戰,自第一式起,他便能感覺到,對手修為遠高於自己,自己一出手便是全力,依靠著大開大合的刀式才短暫與對手持平一段時間,可究竟逼出了對手幾成修為,他不敢細算,也許一半,也許一半都不到。
仔細想著,他的刀式確實漏洞百出,每一次失誤都足以致命,他能全身而退,靠的也只是出奇制勝和八成的運氣。
將一切捋順,他身的白色光暈一陣波動,算是入了紫薇心法的第二層了。睜眼吐出一口濁氣,起身再次走進院落,起手練起父親交給他的那套拳法,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只能活動一下筋骨而已。
這時,門環被扣響,門大開著,門口那個女子卻沒有貿然進入。
任天笑望了過去,等看清那人相貌,眼神中立刻充斥著敵意“是你!”,那女子卻不以為然,清然行禮“沁竹峰弟子夏洛惜,特來拜會。”,才剛發生爭執沒多久,任誰也不會有好臉色“所謂何事?”,夏洛惜不予計較,倒是有幾分誠意“這件事我表示我的歉意,但內門弟子方朔翌一向如此,背後權勢又過於龐大,遠不是你我所能抗衡的,今日來此,只是想告知一二,還請師弟能有所暫避,錯開鋒芒。”
任天笑一頓,倒不是他真的怕了,而是這一番話,立刻讓他覺得,此女,不簡單。
“我為何要信你?”任天笑問道,心中不由地猜想起來。“水至清則無魚,魚群遊向濁水,並不是濁水中有多舒服,而是濁水能掩藏自己和提供履蟲果腹。”夏洛惜向院中水缸走去,水中倒影著自己。
“為何要將這些告知於我?”任天笑疑惑。夏洛惜抬手在水面上輕輕一點,看著自己的倒影隨著波紋破碎,內心卻沒有波瀾“我只是個逐利者而已,對所有人都沒有惡意,只是會對利益不惜代價。”
挑明瞭,她是為了利益而來,但任天笑身上也沒什麼利益可圖,但這作為理由,倒也說得過去。任天笑平淡道“如此說明來意,你只是想讓我看到你的心聲,卻不見得,這種心聲在我這裡的的斤兩。”,夏洛惜輕笑“你不是也一樣,對所有的事,都存在著敵意,這敵意是從何而來,也只有你自己知道。”
計藏於心,也攻於心,每句話從夏洛惜的嘴裡說出來,都不會讓人多有牴觸,卻帶著鋒銳,像是一把軟刀,而夏洛惜,將這把軟刀用到了極致。
任天笑被她看的透徹,他最不想讓別人看到的,卻展露無疑。沉默著,夏洛惜向前走了幾步“好了,我們也只是初識,還沒到可以暢談的地步,希望以後,還能再會。”
她走了,像是飯後閒談一般,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就這樣走了。任天笑在原地,一步未動,夏洛惜吊足了他的胃口,走的時候卻是那樣輕描淡寫,他第一次感受到,人心,還可以這樣用。
他也在想,究竟是什麼樣的過往,才造就了現在的她,又是什麼,讓她走近方朔翌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