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珏哪兒不知道蕭彧這話裡頭什麼意思,他要什麼?他無非就是嫌他在太礙事了,他就是想要跟顧憐月獨處!

這個色中餓鬼!他與他就見過那麼幾回他都敢明目張膽帶著他去小倌館,看他對顧憐月那個上心的樣子,要說他沒點兒企圖,誰信?

蕭彧看顧珏那臉色嗤笑一聲:“顧公子不會是不敢吧?”

顧珏剛才還覺得蕭彧這個賭明擺著有詐呢。

畢竟這騎馬是蕭彧約的顧憐月,他事先知道他必定會跟過來才準備的,蕭彧在顧珏心裡,那就是大壞人一個,誰知道他會搞出什麼么蛾子來,他本來是想拒絕的。

結果蕭彧這激將法一出,顧珏明知道他是激他的,可之前想拒絕的話一口往肚子裡眼下,他咬著牙瞪蕭彧一眼;“誰怕誰啊!就算你耍詐,我也不怕你!”

蕭彧面上揚起一絲笑,回頭對顧憐月道:“我與他比試一番,你在這兒休息一下。”

顧憐月點了點頭。

蕭彧策馬看了氣鼓鼓的顧珏一眼,眉宇間都是張揚:“顧公子,你可別跟不上了。”

他說著,兩人衝著山上狂奔而去。

顧珏騎馬十分有一套,他學文不太行,這武藝嘛,拳腳功夫不太行,但是這騎射卻是白玉京赫赫有名的,剛才雖然是一時被蕭彧的激將法激的,但是他對自己騎射方面,向來有信心,而且,雖然蕭彧定了如何比賽,可這山就在顧家莊不遠處,他也不是不熟悉,就論熟悉來說,他鐵定比蕭彧一個天啟來的熟悉多了!

因此,這一出,他其實不吃虧!

除非蕭彧暗中佈置了什麼陰險手段。

但下意識的,顧珏又覺得蕭彧既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邀他比試,應該不會做什麼陰險之事的,畢竟之前他連要挾他都是明目張膽的要挾,根本不玩兒陰招的。

當然,這點下意識,顧珏覺得自己倒把蕭彧想的好了,壓根不樂意承認蕭彧這個人,這方面還算讓人看得起。

顧珏一馬當先,他仗著自己熟悉地形,才不去走大路,這會兒一心想要贏,他走的當然是近路,蕭彧就在他後頭追,離得很近,顧珏自詡馬術精湛,卻沒想到被蕭彧緊緊跟著,居然是半點兒沒辦法甩掉他,他心裡煩躁,手中的馬鞭抽的就急了,卻不曾想,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顧珏胯下的馬正在狂奔,結果腳下不知絆到了什麼東西,那馬狂嘶一聲,失了前蹄,顧珏整個人一瞬間心跳都要停了,馬失前蹄,他嘞著韁繩整個人往後倒去,就在這時候,顧珏只感覺整個人失重,他那腳已經不經意離開了馬鐙了,而馬頭一甩,他手中的韁繩立刻脫了手,這一瞬間,顧珏感覺騰空的時間過得很慢,他幾乎很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被拋到了空中。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結果預計的疼痛沒有到來,他被一雙長臂攬了過去,而後坐在了另一匹馬的馬背上,頭頂傳來蕭彧的嗤笑:“顧公子不是馬術精湛嗎?怎麼馬失前蹄了?”

蕭彧說完低頭去看顧珏,心頭覺得必定會看到一雙惱羞成怒的眼眸,但這一低頭,四目相對,正對上顧珏眸中的驚疑不定,蕭彧心口一跳,攬著顧珏腰肢那手猛然收緊,此刻顧珏正坐在他懷裡,他腦中竟是浮現之前小倌館中顧珏躺在床上那一幕來。

這一刻,蕭彧那眸子沉了下來,猛然將顧珏從馬背上丟下去,顧珏本來就驚疑不定,猝不及防又被丟下去,整個人在地上愣是滾了兩圈,等他從地上爬起來,雖然也沒有正兒八經受傷,可整個人已然狼狽不堪,蕭彧頭也不回策馬狂奔,而後聽著顧珏在身後大喊:“蕭彧你這個王八蛋!”

蕭彧聽著,勾了勾嘴唇。

之後他自己策馬直到了山頂,他確實在山頂讓人放了東西,如今還是由他拿到了,他便等著顧珏上山來衝著他認一認輸。

卻不曾想,顧珏沒等上來,等來的是天色暗沉下來,西寧多雨,尤其眼下春夏交匯,天色突然轉變也不是稀奇事情,只是過去許久顧珏卻還沒有上來。

蕭彧等的不耐煩了,勒馬便要下山去尋,結果這檔口,正看見一個人爬上來了。

顧珏那馬被什麼驚了,之後跑的無隱無蹤的,他又不甘心就此下山,於是憑著一口心氣就這麼爬上來。

顧珏身上狼狽不堪,衣服也破了,頭髮也亂了,走的口乾舌燥,手中那拄著個柺杖,他一看見蕭彧就指著他破口大罵:“蕭彧你個王八蛋!你個人渣!你這是草菅人命!”

蕭彧面上冷的很:“顧公子不謝我救命之恩就罷了,還要來倒打一耙?這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吧?”

“救命之恩?你還好意思說?”

“當時若不是我扶著顧公子,你從馬背上直接摔下去,不死也不會如現在這般好手好腳的還能爬上山來,你難道不該謝我嗎?”

顧珏氣的恨不得一口把他咬死,但實在是太累了,他丟了柺杖一屁股坐在地上,終於是走不動了,罵也罵不動了,口太乾,說話都嗓子疼。

蕭彧卻騎在馬上:“顧公子要在這兒坐著便坐著,我要下山了。”

顧珏心裡更懊惱:“你讓人在山上放了什麼?”

他倒是還惦記著,蕭彧道:“輸了便是輸了,顧公子可不要不認。”

天色越發差了,蕭彧不想多待,策馬便下去,他沒管顧珏。

顧珏撐著一口氣呢,他哪兒不知道下雨天待在山上不好?他拄著柺杖就要往山下走,按說上山比下山要艱難,但是顧珏才下了沒幾步,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雨一下來,山路一下子滑了起來,顧珏都不敢走的太快。

蕭彧一路下山,沒到山下便遇到了雨,他騎的很慢,回頭一看,顧珏的身影是半點兒看不見,想想他剛才那個累的要死的模樣,若是在山上遇到個什麼野獸,只怕搏鬥都不需要了,直接是羊入虎口。

蕭彧抿了抿嘴唇:“罷了,這裡到底是西寧,若是他真出什麼事情,於我沒有好處。”

喃喃自語了一句,他調轉馬頭,回去找顧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