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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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珏被他這一觸碰,猛然往後一縮腦袋,他看著面前的蕭彧抿了嘴唇。
蕭彧那原本觸碰在顧珏眉心的手指突然蜷曲了一下,氣氛一瞬間說不出的怪異起來。
顧珏躲的好似不應該,蕭彧這手伸的好似也不應該。
兩人頭一次因為這氣氛有了舒緩,反而變得尷尬起來。
到底還是蕭彧先開了口,他該是壓著怒氣了,收回了手的同時淡淡的道:“朕留你在宮中也不是要看你哭喪著臉的,這幾日會有其他人來伺候你,不準拒絕。”
顧珏也好似明白了什麼似得:“我知道了。”
兩人好似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蕭彧走了,顧珏看著面前沒有被拿走的骨灰罈子,想想方才兩人的對話,依然覺得不太真實,直到外頭狗剩帶著雪團進來了,他才有了一點兒真實的感覺。
他心頭不知是不是該喜,不知道蕭彧這一番變化具體是因為什麼原因,他總覺得受這蕭彧的好意受的並不安穩,於是問起狗剩顧憐月與麗妃的情況來。
但狗剩除了之前見他醒來便說的那些,其他的並不知道。
顧珏在心裡沒底時,卻等來了王海送過來的聖旨,蕭彧親筆,上頭明晃晃的玉璽印子告訴顧珏這是真的,他開啟那聖旨來回看了數遍,心裡不知是發沉還是大石落了地。
“他真的要放過我?”顧珏甚至喃喃自語起來,這一瞬間來的太快了,他不敢置信:“他能讓我與西寧通家書,能讓花生的骨灰回到西寧安葬,從此之後不會威脅我……”
顧珏喃喃自語了好一會兒,自然,這會兒再沒有人能給他確切的答案。
之後幾天,顧珏都在養病,除了發覺自己的藥又變了之外,其他的暫且沒有發覺什麼,後宮的訊息他向來不靈通,又呆在屋子裡養病不出去,蕭彧沒有來的幾天,他安安穩穩的,直到那邊王海來道:“將花生骨灰送回西寧的人已經安排好了,公子可要親自看他上路?”
顧珏自然是要的,他拋卻腦子裡這幾日來的多思多慮,壓著心頭一絲激動:“是什麼人送他回去?”
王海道:“安排的是驛站的人。”
顧珏點點頭,王海早知道他是一定會親自送花生這一遭的,門口早備了軟轎,於是顧珏穿上了大氅,坐上了軟轎,從宮道出去,他懷中抱著的正是花生的骨灰,到了宮門口,那驛站的人已經等著,見著王海立刻過來行禮,他與王海說什麼,顧珏沒有聽見,他只知道他下來的時候,那人也衝著他行了禮。
顧珏看著那人,他鄭重的還了一禮,倒將對方嚇得不輕,正在對方手足無措的時候,顧珏看著他道:“這是對我極為重要的人,拜託你,一定要確保無誤的將他送回故里。”
那人看顧珏的樣子頓了頓,抿了抿嘴唇鄭重的道:“小的一定會辦好的,公子放心吧。”
他從顧珏手中接過那骨灰罈子,罈子脫手的一瞬間,顧珏腦子裡想起當年他剛剛入宮的時候,花生與他一同跨進這宮門,如今還是在這宮門口,他孤身一人,花生成了骨灰一捧,顧珏定定站著,直看著對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攏了攏大氅,彷彿感覺太冷了。
顧珏抬起頭來看著天邊,那裡什麼都沒有,他看了一眼對這王海道:“多謝王公公了,咱們回吧。”
王海看著顧珏那樣子想說什麼,最終只說了一句:“顧公子上軟轎吧,小心身子。”
顧珏又被送回昭陽殿了,只是這次的昭陽殿卻與從前的大不相同,趁著顧珏在偏殿養傷的這幾日,昭陽殿被重新修繕過一番,簡直煥然一新,甚至,他那臥室原本清冷,如今竟做成了椒房。
都說椒房之寵,顧珏站在新修繕過的房子裡頭,心裡卻什麼都沒有了。
之前心裡壓著大石,如今得了蕭彧一句承諾,什麼都沒了,彷彿無事一身輕了,比起之前到底還有花生一事壓著,如今,他真是什麼都不需要顧慮了,卻並不怎麼提得起精神來。
狗剩想著之前顧珏看著雪團難得有了點兒精氣神,便想著法子逗顧珏開心,這昭陽殿重新修繕之後熱鬧多了,蕭彧派了幾個奴才在外頭伺候,顧珏卻與他們都不親近,先前看著雪團很開心的模樣,如今卻看著雪團也沒了從前的親近。
狗剩不知道顧珏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顧珏整個人好似冷了下來,連點兒人氣都沒有了。
顧珏感覺自己的身子越來越精神了,他說不上什麼原因,自從換了藥之後,他胸口原本折磨他的疼痛便消散下去,咳嗽也沒了,若不是他知道癆症是絕症,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己沒病了。
這晚,顧珏在幽暗中睜著一雙眼睛,外頭守夜的奴才的呼嚕聲他聽在耳中,他並沒有什麼睡意,盯著黑暗的時候,腦子放空,其實什麼都沒有想,他最近總有這樣的狀態,好似一下子心頭沒什麼事情壓著了,人就變得愛發呆了起來,從前心裡頭想著蕭彧,如今蕭彧也不想了,他覺得想起家裡人又很有罪惡感,因此,他誰都不想。
突然,他聽到外頭一點兒動靜,他感覺有燈光逼近,他略微轉過一點兒頭,聽到外頭的一點兒聲響,好似有什麼人開了門。
這個時辰,顧珏以為是狗剩過來檢視,他趕忙閉上眼睛,來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床前。
而後,顧珏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他的杯子被掀開,一個人從被子裡鑽入,下一刻,一雙健壯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腰,將他抱住了,這一瞬間,顧珏整個人僵硬,而他的僵硬,顯然第一時間就讓對方發現了。
會對他做這種舉動的,這宮中除了蕭彧又能有誰?
但是蕭彧為什麼大晚上的來找他,而且居然抱著他睡覺,關鍵是,顧珏知道他一定是發現自己醒了,可他居然什麼都沒有問!
蕭彧不問,顧珏卻不得不說:“陛下不該與我湊的太近,我病了……唔!”
顧珏話還沒說完,蕭彧猛然低頭,黑暗中,竟不知他怎麼找到的地方,一下子便吻住了顧珏的唇,這一瞬間,顧珏眼睛瞪大,猛然掙扎,蕭彧卻早有預料一般一吻既放開,而後將他整個按入懷中:“朕累了,就這麼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