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彧只感覺心口有些氣悶,又有些詭異的心焦,但是這心焦些什麼,他壓根不樂意去細想,他的第一反應是,他真的很不喜歡顧珏這樣哭喊。

那種哭喊聲,讓他的自制力化為虛無,讓他覺得情緒有點兒忍無可忍。

他在門口停著裡面哭喊的聲音,其實不長,但是他覺得過了很久,於是衝了進去,一把拉過顧珏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拉起來,又彎腰將他整個人凌空抱起,抬腿就往外頭走。

“你已經看過了,回宮!”

蕭彧這一瞬間甚至後悔了,他居然會一時心軟讓他出宮來看顧鳴?真是瘋了!

顧珏身上無力,被蕭彧抱起的一瞬間他手腳並用的想要掙開,蕭彧在他的掙扎中越發氣憤,手臂便收的更緊。

但是顧珏彷彿感覺不到蕭彧給他的疼痛,他邊掙扎邊大喊:“我不回宮!”

這話喊出了口之後,又彷彿開啟了什麼東西的開關一般。

顧鳴不喜歡他跟蕭彧在一起,他的家人也不喜歡他跟蕭彧在一起,顧鳴與他見的最後一面還在想著讓他出宮,顧珏原本已經認了,可命運如此殘忍,讓他重病將死還要受盡錐心之痛!

顧珏心頭梗著,一時竟然不歇斯底里了,甚至停下了掙扎,他沙啞的語氣帶著沉痛:“顧憐月還活著,你那所謂的為了她而來報復我的理由便不存在,我不欠你的!我從來不欠你的!我也不計較這些日子你對我做過什麼,我不愛你了,從此之後你我再無瓜葛。”

顧珏說的時候是看著蕭彧的,從前說不出口的話,全部說了出來,他與他,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原來,少時的一往情深,終究也會走到相看生厭。

再深的感情,原來耗光的時候,都是一樣的。

人說情不知所起,而這情何時消散,正如那不知何時起的感情,真正發覺已經沒有的時候,也是一瞬。

不欠你的,不愛你了,再無瓜葛?

這一個字眼一個字眼彷彿細針刺入蕭彧心口,初聽不覺得難受,但是越是過了一會兒,越發難受起來。

蕭彧的臉一片黑沉,眸中戾氣叢生:“你是我的男寵!入了宮,不可能再回去!”

他還不許他出宮?

“憑什麼?!”顧珏的雙眼此刻滿是血絲,他瞪著他像是荒原上啃了人肉的狼,此刻蕭彧的頸項就在眼前,他那眼神,簡直彷彿下一刻,他就會咬斷蕭彧的脖子。

這眼眸中含著的厭惡簡直太過明顯,蕭彧從未見過顧珏眸中含著厭惡的樣子。

蕭彧折磨他,他沒有厭惡蕭彧,羞辱他,他也沒有厭惡他,甚至告訴他,讓他進宮的本意就是為了要折辱他給顧憐月報仇的時候,他也沒有厭惡他,之後他拿家人威脅他,他依然沒有厭惡他,但是此時此刻,顧珏心頭第一次對蕭彧升起了一種厭惡。

不是恨,而是厭惡,深深的厭惡。

面前這個人,他的表情,他的言語,無一不讓顧珏感到厭惡,噁心!

而那強烈的厭惡感與失去兄長的悲痛交織在一起,來的猛烈。

蕭彧被他這樣包含惡意的眼光看著,心頭竟是一哽,緊接著,無邊惱怒與無處可去的煩躁讓他的眼神變得冰冷而有壓迫力,他的聲音甚至帶著點兒沙啞,他道:“憑朕是你的男人!”

顧珏永遠不懂蕭彧心頭到底在想些什麼,他聽著蕭彧信誓旦旦的一句話,眼眸越發冰冷:“成了親尚且可以和離,你與我之間,哪兒是這種關係?這三年多的時間,陛下是睡過我,但是那又怎麼樣,我是個男人,本就沒有什麼貞潔可言,陛下說自己是我的男人更是可笑,你我尚且沒有三書六禮,不過無媒苟合,陛下哪兒算得上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