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珏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什麼話到了耳邊,都是嗡嗡的,他猛然去推蕭彧,感覺到他的推拒,蕭彧卻沒放手:“你自己能走路?”

“我能!”顧珏的呼吸急促:“我能!我要一個人去看他!”

顧鳴不會喜歡他以這種被抱著的姿態去見他的!

腦子裡不相信,可是行為上,卻下意識已經認了,顧鳴其實就在裡面。

“鬧什麼。”蕭彧從確定顧鳴是真出事的時候便心頭有感,顧珏只怕吃不消這個死訊。

他是個連奴才死了都如此在意的人,顧鳴是他親哥,顧鳴在顧珏心頭的分量有多重,蕭彧很明白。

顧珏這會兒鬧點兒脾氣很正常:“你壓根不能走進去,難道還要爬進去不成?”

“我就算是爬進去!也不要你抱著進去,放我下來!”顧珏的口氣前所未有的聲音與堅持,而且其中,帶著冰冷。

顧珏的語氣太冷,冷的蕭彧一腔從宮中見到顧珏開始便有些不太對勁的想要遷就他的心情都轉化成了惱怒。

他已然陪著他出宮了!正是顧慮到他因為顧鳴的死接受不了,他甚至帶著他出宮了,可他居然如此倔強!

蕭彧腦中猛然想到什麼,這一瞬間,那思緒太快,他竟沒有抓住,他咬著牙將人放下:“那你就爬進去吧!”

顧珏確實站不住,蕭彧放下的時候,他已經腿軟,而後踉蹌著倒在地上,他胸口起伏太快,心緒大動加上病痛已經耗費了他太多,才剛剛醒來沒多就的顧珏,真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蕭彧看著顧珏摔在地上那手下意識要去扶,但在微微一動時,便已經攥緊了,他居高臨下看著顧珏,沒走,也沒有繼續抱。

顧珏卻是一眼沒有去看蕭彧。

那都察院的大人一時不懂顧珏與蕭彧到底什麼關係,欲言又止,到底沒說什麼。

顧珏如今注意力都放在面前那門上了,他撐著身子往裡面挪,伸出手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詭異的焦味縈繞在鼻端,他的嘴角褪去了最後一點兒血色,整個面色慘白無比,他在往裡面爬。

都察院那位大人看顧珏那樣子不知怎麼,感覺喉嚨有點兒發堵,到底忍不住說了一聲:“這裡頭的屍體大多燒的面目全非,單看樣子辨別不出誰是誰來,但是屍體上戴著的東西都放在屍體旁邊,你可以認一認。”

顧珏胸口什麼在翻騰,這屋中的死氣加上焦味簡直在他的腦中心中拉鋸,他看著那些屍體身旁的遺物,而後在第二具屍體邊上停住了。

顧珏的眼睛瞪著,他看著屍體旁邊的那東西,他搖著頭:“不會的,不會的……”

他看著那蓋著白布的屍體邊上放著的一塊兒被燒斷了穗子只剩下孤零零一塊兒的玉佩,上好的料子,經過火燒之後已經是廢了,但上頭笨拙的雕刻手藝,還有熟悉的花紋。

當初蕭翀帶著這玉佩來給他傳話,說是他哥哥讓他送信,這是顧珏送給顧鳴的禮物,親手雕刻,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與當時一樣,現在他也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他顫抖著手將那玉佩捏在手中揉搓,上頭的灰燼被揉掉,光禿禿的玉佩就在他的掌心,他看著面前蓋著白布的屍體眼淚已經下來了,與此同時,他將那白布一把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