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珏的視線落在那瓷瓶上,幾乎腦子都沒過:“我不……”

“不做?又要拒絕?為了個你愛的人與別人的孩子,放棄自己唾手可得的自由?”顧珏沒說完他便打斷對方:“顧公子,此事沒有你,我自然也會讓旁人去做,麗妃這胎,本就是保不住的,我倒是無所謂此事誰去做,我只要結果罷了,但是對顧公子而言,這事兒可就不同了。”

他低聲道:“畢竟,只要你做了此事,我便能讓你自由。”

顧珏眼睜睜看著他捏著那瓷瓶在他面前晃一晃語氣中帶著蠱惑:“想想吧,你只要做了這件事情,你只要殺了一個本就會死去的還沒有出生的孩子,你便能得到自由……”

只要殺了一個本就會死去的還沒有出生的孩子,你便能得到自由……

顧珏顫抖著手指,一瞬猶疑,蕭翀卻一瞬間放了手,那瓷瓶就這樣,落在了他手中。

顧珏幾乎一瞬間汗毛乍起,想要將這瓶子丟出去,蕭翀卻捏住他握著瓷瓶的手淡淡笑道:“機會只有一次,顧公子。”

說著,蕭翀站了起來,他站起來,雙手附在背後,顧珏瞳孔猛地緊縮。

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面這人的身影,與先前蕭彧欺辱完他之後一樣,連語氣都是相似的冷:“麗妃娘娘小產,我便送你出宮,我等你好訊息。”

說完,他轉身便走,不一會兒,便連背影都看不見了。

秋風輕柔的拂過顧珏的臉頰,顧珏坐在桂花樹下,風來,帶下幾朵桂花,那桂花點綴在他髮間,小巧精緻又有幾分可愛。

良久,他看著手中那瓷瓶無悲無喜:“你先前還說我惡毒,會想著謀害你的子嗣,如今,倒真有人讓我這樣做了。”

當真是,世事無常。

說來可笑,不說出來埋在心頭那些念頭便彷彿是塊兒大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讓蕭翀說了個通透,如今想來,方才想要自戕,竟是懦弱又卑微。

他愛上蕭彧乃至當顧憐月的替身已經卑微至極,險些,他連死都要死的這樣卑微了。

或許早在當初他對著不捨的親人說出離別的話的時候,就註定了有今日,是他任性,他也即將付出代價,而蕭彧,此次不歡而散,只怕到死也不得相見,五日後的百花宴,他自然不會去,他自然也不會去做這件事情,就這樣吧,就這樣順其自然吧,出不去,也不想再做自戕這樣的事情去逃避了,就等死吧。

顧珏想,他認了。

這命,他認了!

正在這時候,不遠處有鎧甲碰撞發出的聲響。

顧珏心中一凜——是御林軍巡邏?!

不能被他們發現他在這裡!

他沿著之前來的路,悄悄回到了昭陽殿,而蕭翀交給他那瓷瓶,他將藥倒出來,丟在路邊,化了之後想必什麼都看不出來,至於這瓷瓶,他丟在了另外的地方。

本是病體,身上又帶著傷,強撐著出了昭陽殿,再回來,他倒是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