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紅箋已經做好了強魂弟子修為要高過自己的準備,可也沒想到對方竟有一位元嬰修士。

元嬰初期,強魂雖不知道第幾境,但肯定很強。

比較起來紅箋真是毫無勝算。

怎麼辦?要不乾脆就此認個輸,恭送這瘟神離開此境,反正除了他,還有兩個對手,隨便勝一場,也就返回道修大陸了。

若是在七年之前,紅箋說不定就這樣做了,但是經過七年的強體,她身上多了一股血性。

便是會一會這元嬰修士又如何?

故而她發現了敵人,做的第一件事是輕輕拍了拍“寶寶獸”的屁股,將它放到一旁,空出雙手,凝神戒備,準備全力一搏。

那名元嬰修士看她竟是要迎戰,嘴角露出一絲嘲意,目光自一旁的“寶寶獸”身上掃過,面露不屑:“女人……”

大約是因瞧不起女修,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放開了神識,一股沛然威壓自體內湧出來,登時便將紅箋籠罩在內。

這七年紅箋乾坤袋裡的幾件衣裳早已盡數損壞,她此時身上穿的是在外門結界裡強體的成果,一件由麻線織成的長袍。這件衣裳除了蔽體沒有任何作用,此時被對方神識威壓所迫,灰溜溜的長袍下襬登時簌簌而動,往後方飄了起來。

紅箋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壓力同時來自於身體和神魂兩方面,這是等階的壓制,神魂被直接迫回體內。無形的重壓像一座看不到的山壓在紅箋身上,令她連活動一下手指都異常艱難。

但同時紅箋又於艱難中體會到了一絲明顯的不同。

若在七年前。有這麼一個神識強大的元嬰高手要對自己不利,不要說勉力相抗。自己能不能站住了都是問題,此時雖然處於絕對下風,實力相差不知多遠,卻竟沒有就此崩潰。

真元還能執行,只是像困在地下找不到出口的岩漿,紅箋的手指挽著千鈞之力,忽然掙脫了束縛,“中空劍”猛地出現,自上往下疾刺那人頭頂。

那元嬰修士不由露出了一絲詫異之色。他不躲不閃,一團青色真元出現在頭頂,“中空劍”就像斬入了一團泥沼,勉強跋涉寸許,停滯不前。

紅箋連連催動,“中空劍”竟陷在了那真元中,不但無法傷敵,連收都收不回來。

那修士一甩袍袖,狂風驟起。風中一道氣浪卷向了紅箋,這不是法術,只是單純的木系真元。

“寶寶獸”“吱吱”驚叫,紅箋正調動了全部精力控制“中空劍”。免得這件得力的法寶被對方收走,氣浪卷至,無暇再施展防禦法寶。只得被迫以“凝水訣”護住全身,身體微微搖晃。

這輕晃絕不是紅箋於氣浪中站立不穩。而是她在強體進入第二境之後所感悟出來的手段,肉身在承受巨大的衝擊之時。透過這種方式牽引著外力改變方向,將壓力分而化之。

紅箋堅持了一息,那元嬰修士眼見沒能舉手奪足間奪取她的法寶,不再強求,放鬆了對“中空劍”的禁錮,與此同時一道法術直往她前胸襲來。

這道攻擊法術並不複雜,又是由元嬰施展,速度之快無與倫比,紅箋只覺青光一閃,幻化出來的長龍已經到了自己胸前。

“砰”,真元當胸撞上,紅箋被撞得胸口向內微微有些塌陷。龍爪隨即上探,擦著紅箋碎開的衣裳化作一片流光。

紅箋只覺眼前一黑,她收回“中空劍”,手按胸口低頭“噗”噴出了一口鮮血。

“寶寶獸”瞪圓了眼睛,紅箋受傷令它異常氣憤,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那兇徒的對手,大尾巴支稜著便衝了上去,到了二人之間才發現個頭兒太矮,身體直立,“吱!”“吱!”一跳一跳地衝著那元嬰修士呲牙。

紅箋嚇壞了,連忙叫道:“寶寶!”硬撐著將激動的“寶寶獸”擋在了身後。

這一爪未能將紅箋的身體撕裂,那修士亦有些意外,他微微眯了下眼,收回手去,冷冷開口:“我適才只用了七成的力道。”

什麼意思?打也打過了,差距如此之大,紅箋自認不敵,這沒有什麼好怨天尤人的,也沒有任何的不服氣,當下道:“閣下修為高深,我不是對手。”

雖然同在這“內門”修煉,她可不覺著與這元嬰修士就是師兄妹了,而看元嬰修士眼神陰冷,招呼也不打便出手,顯然也沒有絲毫的同門之情。

紅箋認了輸,只道這元嬰修士在與自己的比試中輕易取得勝利,接下來便該被傳走離開此地,誰知那元嬰修士杵在門口半天未動,不知在想些什麼,突道:“你出來!”

紅箋愕然,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那修士冷冷地道:“不想死,就老老實實跟著我。”

紅箋一時摸不著頭腦,這元嬰修士莫不是不想離開,還要在內門繼續呆下去?

她適才受這一擊外表雖然看不出來,內裡受傷其實不輕,強體第二境還沒有修煉到表裡如一的地步,無奈只得先取出一顆“石虎丹”服下,道:“等一下。”

那修士哼了一聲,竟真的站在門口等她。

紅箋這緩兵之計拖延不了多少時間,她先自乾坤袋裡取出一件麻線外袍披上,遮掩了一下身上的破衣裳,又俯身抱起了“寶寶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