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閣樓一共五層,矗立林中,比別的建築都高出半截。

龍形飛簷下懸了幾串銅鈴,風一吹“叮叮咚咚”響個不停,真是想不注意都難。

紅箋進閣之前抬頭看了一眼,卻見迎面匾額上三個大字,赫然寫著“講經閣”。

這叫她微微有些失望,這麼顯眼的地方,為什麼不是“藏經閣”,卻是“講經閣”,不是說大能講經不值得聽,只是這個大宗門覆滅數千年了,哪裡還可能有人在這閣樓裡講經?

閣樓裡很是寬敞,只這第五層便能容納上千人席地而坐,絲毫不顯擁擠。

裡面的佈局呈“回”字型,正中間設一平臺,以簾幕遮掩。

設想那簾子若是拉開,上面有位大能端坐傳道,周圍五層樓由下到上坐滿了弟子,能有如此盛況,到不枉石龜說這裡曾是天下間第一大宗門。

再是繁榮一時,到現在也風流雲散,化為塵土。

紅箋不語,抱著“寶寶獸”默默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紅箋剛一坐定,卻聽講經臺上垂簾後面“叮”的一聲響,她心裡一震,連忙以神識籠罩講經臺。

此時臺上不知由何處出現了一個虛幻的影子,這人影面目模糊,看不出年紀,由衣著打扮依稀能分辨出是個男子,他正以一個十分隨意的姿勢坐了下來。

這是……講經的大能?

莫不是這方世界真有如此神奇,大能人已殞落,魂魄卻能回來傳道?

紅箋再次四顧。確定在坐的只有自己,此時那簾幕後面已經傳來了人聲。

這聲音透過靈氣波動直達識海。紅箋凝神細聽。

這位大能生活的時代距今不知多遠,用詞很是晦澀難懂。所說的話十句中到有九句令紅箋不明所以,剩那一句似懂非懂,也不知自己理解的是否正確。

她聽了一陣,依稀知道這是位強魂有成的強者,正在給門人弟子們傳授強魂進入第五個境界之後如何應對各種困境,以尋求新的突破。

雖然大半聽不懂,但無疑大能講的這些十分重要,這等奇遇也不是輕易便能遇上的,紅箋不敢錯失機會。強行硬記,在心裡能留下一句算一句,說不定等日後修為高了會有所感悟。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簾幕後收聲,幻影漸漸散去。

紅箋這才回過神來,低頭道:“咦,寶寶,你今天怎的這樣乖?”適才若是“寶寶獸”像往常一樣搗亂,她恐怕沒辦法聽得如此專注。

“寶寶獸”咧開了嘴。表情看上去極為歡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大大的腦袋“砰”地向紅箋撞過來,紅箋措不及防。“哎呀”一聲捂住了額頭,跟著被“寶寶獸”糊了一臉口水。

紅箋“哈哈”而笑,站起身準備換個地方瞧瞧。

時間寶貴。說是有三個強魂的修士要來同自己一較輸贏,怎的這麼久了還不現身?

便在此時。講經臺上的簾幕無風而動,紅箋停下。卻見一個淡淡的虛影憑空出現在了臺子上。

這個影子同方才那個差不多,亦是個男人,身型瘦小,勉強能看出來頭上光溜溜的,不知真人是禿子還是和尚。

這是要換人接著講第二場?

紅箋有些踟躇,自己將有限的時間浪費在雲裡霧裡聽講是否合適?

這麼大的個內門,自己恐怕沒有機會全都探看個遍,聽那隻水系神獸的意思,強魂修士實力強橫是肯定的,若是有人來戰,自己必須全力以赴,這樣才有可能獲准離開,早日迴歸道修大陸。

還未等她拿定主意,臺上的人影兒已經坐下開講。

紅箋只聽了兩句,便重新坐下來,這次講經的大能道理闡述得很是淺顯生動,她毫不費力便聽懂了,更難得的是這位大能講的是強體。

強體到底應該遵循哪些法則,有哪些禁忌,怎樣練才能事半功倍,這些本該清清楚楚的交待卻因為宗門已然覆滅,紅箋之前只能自己摸索,前面七年她咬著牙一股氣堅持下來,後面怎麼走,她此時坐聽前輩論道,真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大能講強體五境之上還有“隨心”境。

強體五境紅箋知道,分別是“不疲”、“不衰”、“不破”、“不腐”、“不屈”,她現在達到第二境“不衰”,算是打好了根基,往後每前進一境都會獲得極大的好處。

像紅箋這樣的水修,一旦進入“不破”境,便得到與同階土靈根修士相仿甚至更強悍的防禦。別的不說,當年紅箋在寰華殿上清理門戶,若那景勵不巧是個強體“不破”境的修士,死的必定是紅箋無疑。

等到“不腐”,毒瘴不能侵入體內,“不屈”那就更厲害了,肉身宛然堅固的堡壘護衛著脆弱的神魂,什麼法陣符籙都對之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