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冬看著這兩人在那兒打啞迷,接過知春流蘇珠翠耳墜替李靜戴上,道:“駙馬爺約麼卯正時分起身去晨練了一會兒,之後去給大夫人請早安。按禮公主本該今個兒一早就過來給柳氏請安,但駙馬爺說公主昨夜累著了,想讓您多睡會兒。便免了這禮數自己過去了,現在在書房那邊呢。”

那句‘昨夜累著了’著實令人羞得慌,李靜只能佯作生氣來化解自己的尷尬。

“誰問他了。”

“是知冬多嘴了。”知冬嘴上認錯,臉上卻掛著笑。“駙馬爺交代了,說公主若是起了先用些早點,他待會就過來。”

“嗯!”

梳好了頭上好妝,知冬挑了件銀絲雲袖立領外衣,搭胭脂紅小襖和芙蓉色撒花裙為她穿上。一位美豔的新婦便亭亭玉立於前。

不過,還不夠完美。

“公主,這裡……要上點水粉嗎?”知冬指了指李靜脖子上的青紫,心道駙馬爺也太放縱了些,她已經選了高領的外衣遮掩,卻還是遮不住。

“上,多上點!”

知冬利落的用水粉遮住脖子上的青紫,又送了茶點進房。

李靜正用著呢,外間隱約有個清朗的聲音與門外侍女說著話。說了兩句便又沒了聲響。

知春去外邊瞧了瞧,回來便笑著道:“是駙馬爺打發人來問公主起了沒,來人已經過去回話了。”

“嗯。”

“公主,駙馬爺對您真好。”知春笑得開心。

“小丫頭,你才多大,就知道什麼是好啦?”

李靜心中陰白,這場婚本不是她所願,只是因為不想讓瑾兒為難才勉強答應。

想來這也不會是他所願。

駙馬爺這個身份對男人來說是一種約束,尤其是有理想有報負的男人。為了防止外戚干政,江國初建之時便已立下了許多限制外戚的禮法。

駙馬不能入朝為官,只有一個駙馬都尉官銜。雖然錦衣玉食,地位等同皇族,卻一輩子都要依附於一個女人而活。

有血性的男人都是不願的。

他是不是有報負的男人,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雖然從昨天到現在他都表現的很好。但一時的好,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終是真不了也難得長久。得來又有什麼用呢?

知春是個活脫性子,向來有一說一,鍾毅的表現她都看在眼裡,覺得他對公主很好,心裡早早就已經換邊站到了駙馬爺的陣營裡。

“誰要是願意讓我壓一頭,我便覺得他好。”

“壓一頭?”

“對呀!哦,公主您昨晚蒙著喜帕看不到,駙馬爺坐福的時候把您的袖子放在上面壓著他的。看得喜婆都忘了說話呢。”

坐福這禮她知道,瑾兒成親時她在,都是男人袖子壓在女人袖子上的。

所以,這婚他是願意結的麼?

“公主,您說駙馬爺是不是很好?”知春邊說邊指了指李靜的脖頸,有意取笑她。

“你個小丫頭,何時學會揶揄人了。”

“我可不敢揶揄公主,駙馬爺真是很好的。”

李靜但笑不語,照著鏡子整了整衣服頭飾。帶著備好的禮品,由知冬引路去了大夫人柳氏的偏院行家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