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看見燭影紅光裡,鑲嵌著俊秀的眉眼的臉上掛著微醺的笑。“醒了?”

“嗯?”也不知是那笑還是飄散的酒香,迷得她昏昏沉沉,看不清近在眼前那人的面容來。

“青青!別睡了。”

誰在喚她?‘青’是她的表字,記憶中只有他才會這樣喚。江郎?

她已無還手之力,他卻還不罷休,將她困在懷裡扣住她的後腦想要攻佔更多城池。她便惱了,重整旗鼓,想用自己微弱的力量扳回一城。卻引來他更加激勵的進攻,以橫掃千軍之勢攻得她潰不成軍。

雨霽巫山上,雲輕映碧天。

窗外月朗星稀,樹影婆娑。新房內燈火繾綣,燭影搖紅紅。紅帳裡光影縹緲人影朦朧。

兩道身影耳鬢廝磨的糾結著,纏繞著,繾綣著。

待到落英盡數化春泥,巫山濃雨散作雲霧時。李靜悄悄想著,原來這紅紗賬中的招式並不止國公夫人送的小冊子那幾式。

雞嗚紫陌曙光寒,鶯囀神州春色闌。

花迎劍佩星初落,柳拂晨風露未乾。

啟陰星已隱,天色微亮時。

恍惚間,似在夢境裡,有隻大手將她的臉轉了方向。鬆軟的鴛鴦枕替代臉頰下枕了一夜的溫玉承接住她的頭。

嗯,還是剛才的枕頭更舒服些。

紅紗賬被掀開,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響起,什麼東西勾分出她的一絡頭髮輕輕淺淺的扯著。

沙一聲,有什麼被剪了去。

“結髮為夫婦,恩愛兩不疑。”耳邊響起低沉而溫柔的輕吟。

兩片溫熱柔潤唇印在面上,她嚶嚀一聲音偏過頭去以顧自沉浸入夢中,那是一個很疲憊的夢。

修長的手指在她面部的輪廓上描繪遊走,帶著昨夜裡繾綣的餘溫侵入夢境,她有些怕了,“不,……不要了”

悶悶的笑聲傳來,那擾人的手指終於放過了她。

日已三竿

知春、知冬早已在外間忙碌了許久,聽見裡間傳來響動,兩人放下手邊的東西趕忙走進裡間。

“公主醒了。”知冬端來了熱水侍候李靜淨面潔口。

“熱水已經備好了,公主要沐浴嗎。”知春看著李靜,笑得燦爛。

公主大婚前禮部女官已經給春夏秋冬補習過這方面的理論知識,所以知春陰白那些痕跡不是家暴,而是駙馬愛戀公主的表現。

沐浴更衣後,人也精神了許多,新房已經整理的乾乾淨淨,只是裡間的空氣中還隱約飄散著一絲繾綣曖昧的氣息。

知冬心靈手巧,很快就將她一頭黑髮盤好,配上相得益彰的紫鴦花簪子,再稱上碧玉瓚鳳釵和鏤空飛鳳金步搖。

銅鏡中便生出一個高貴豔麗的新婦來,美婦人不自在的假咳一聲,想問問那個人去哪兒呢。

知春正忙著從妝奩找想配的耳環,見她咳了便問:“公主渴了麼?”

“不渴,”

“餓了嗎?”

“不餓。”

“是要出恭嗎?”

李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