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南郊

李靜一行人在樹林稍作休息後,便從官道旁的一條山路行去。

一路上山花爛漫綠蔭蔥蔥,全然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

約麼走了半個時辰,馬車便到達了南山腳下的一片墓地。墓地常年有人守著,所以未見一絲雜草。

李靜剛從馬車上下來,便看見墓地裡的每一塊墓碑前都已經焚香燒過紙錢擺上了祭品,卻不見有人在,看來祭拜的人已經走了。

李靜帶著春夏秋冬也給每一官墳都擺上祭品,一一焚香燒紙親自祭拜。

最後,她讓眾人等在不遠處,自己獨自來到一官墳前。

那墳上墓碑看上去有些年歲,經年的風霜讓墓碑變了許多顏色。

這官墳的主人名叫,薛江。

李靜行至碑前,將一個精緻的木盒子與一束白菊放到碑前,然後看著墓碑靜立著。

春夏秋冬一直關注著她的動靜。

性子跳脫的知春瞥了瞥那墓碑,忍不住道,“公主年年來祭拜,卻從不說句話,會不會憋壞了?”

“你小聲些,”知夏也瞥了李靜那邊一眼,“以為公主是你那般管不住嘴的性子麼?”

“知夏,”知秋忽然壓低了聲音,“我聽說公主撞邪的事兒已經傳遍京城了。按皇家的規矩,沾染邪靈會影響國運,公主怕是活不了了。”

“皇上會想辦法的救公主的。”知夏抿著唇道。

“其實,我比較擔心公主會想不開。薛將軍都死了十年了,公主卻還是放不下。現在出了撞邪這事,以公主的性子,定然會怕自己連累了皇上。”知冬對李靜的性子還是摸得透澈些。

大家都默不作聲。

皇上有皇上的難處,公主沾上邪靈後,皇上已經極力將事情壓了下來。探望也都是暗中過來,就怕被心懷不軌的人逮著機會加害公主。

可紙是蓋不住火的,雖然靜心苑裡的人都裝作無事一般各做各事,可宮中人多嘴雜,還是被瞧出了蹊蹺。

事情也就傳開來了。

山間的野花隨著輕風一起舞動著身姿,飄來陣陣清香。

李靜站了一會兒,忽地抬起雙手遮住了臉,久久不曾放下。

良久之後,她才將手挪開望上那墓碑上的兩個字,薛江。

江郎,你為我做的花瓶,碎了!

那時你說捨不得離開,我卻堅決要你去祺山作戰,以保江國上下平安。

如今天下太平,國泰民安。你卻不知身在何方!

若你死於邊野,卻怎的連屍身都找不到,這麼多年了,你究竟身在何處?

是忘了江國?忘了我嗎?

又或是,或是曝屍荒野?

可有入土為安?

山地之間遠離京城的喧囂,只能聽見風與低低的鳥蟲嗚叫。

一陣噠噠的馬蹄聲由遠而近,打破了這山中的寧靜,侍衛們首先警戒了起來。聞聲望去,就見到一位身著素服鶴髮童顏的老者,騎著駿馬已至眼前。

知夏一眼便認出馬上那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是位列三公的大將軍,薛安山。

上前請示了公主,便請薛老將軍過去了。

薛老上前行禮,想說些什麼,見李靜眼眶微紅。心中一嘆,又還是把話給吞了回去。

李靜亦微微屈膝回禮。

兩人就這麼默默站著,都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