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心中一緊,小胖子是有備而來的,但是他說的的確沒錯,李二口口聲聲要辦蒙學,教材也有了,但是教授的先生的確是太少了。

陳宇一拱手,笑道,

“這等事情,恐怕還是得請示聖人才是,這教授的先生,怕不是要從國子監或弘文館中調遣了吧?”

李泰顯得很得意,連連擺手道,

“子寰這可就大錯特錯了,國子監中雖然都是飽學之士,然而都為大唐儲備的官員,豈會來這鄉間做一個教書先生?”

陳宇點點頭,李泰說的不無道理,但是眼下這問題的確很嚴重,只得笑眯眯的朝著李泰一拱手道,

“是是是,臣孤陋寡聞了,臣斗膽請問殿下,殿下可有良策?”

李泰胖胖的臉笑的眼睛都沒了,連連擺手道,

“子寰言重了,孤王倒是有個法子,我與三哥等藩王,家中均有不少幕僚,平日裡也不過拿著府上的俸祿吃飯,不若便將這些幕僚放出去,教授這些學生,也好為我大唐培養人才,子寰以為如何啊?”

陳宇眼珠子一轉,心想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教李泰的,按照李泰這麼說來,李恪也好,李佑也罷,誰家的幕僚都不如李泰的多,況且李二也知道小胖子喜歡詩文,八成是會從他府上調集一些讀書人過去當老師的,古人講究尊師重道,那麼將來這些學子的啟蒙老師便是李泰的人。

用李泰剛才的話來說,便是這些人“盡出自魏王門下。”對於李泰來說,這是一張極好的牌,搞不好在奪嫡的時候就能佔得優勢。

想到這裡,陳宇不由得心裡一寒,李泰還是在暗地裡使勁,但陳宇不敢當著面反駁,只得拱手笑道,

“是是,殿下此話言之有理,然聖人與殿下乃是父子一脈,殿下為何不去同聖人說,而要來找臣?”

李泰也笑的假惺惺的,擺手道,

“誒,子寰乃是孤王的妹夫,也算是一家人,且此事阿耶盡數交由子寰處置,自當來找子寰商議才是。”

陳宇只得點點頭,做出一副感激的樣子來,

“是,臣明白了,明日臣便奏請陛下,商議此事!”

李泰一聽,臉都笑開了花兒,乾脆起身拉住陳宇的手道,

“好好好,子寰不愧為我大唐名臣,孤王這就別過了,今日多有叨擾。”

陳宇畢恭畢敬的把李泰送出家門,揹著手,回到自己房間,李麗質知道李泰過來就不會沒事的,輕輕推開門,坐到陳宇身邊,軟語道,

“夫君這是怎的了?可是四哥為難於你了?”

陳宇皺著眉,攬過李麗質來,讓她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肩上,嘆了口氣道,

“倒也不盡然,魏王今日前來,是想讓為夫安插他府上的幕僚,去那蒙學教書。”

李麗質一聽,當即就明白過來了,幽幽嘆了口氣道,

“四哥到底還是存著當太子的心,便是要天下學子盡出他門下罷了。”

陳宇點點頭,拍拍李麗質的後背

安慰道,

“無妨,明日我便去找陛下,魏王此番工於心計,怕是有人背後教授。”

李麗質乖巧的點點頭,在她看來,陳宇哪怕是得罪了李泰也不要緊,反正李麗質長公主的身份擺在那,李泰再不高興,也拿他陳家沒辦法。

陳宇則是一晚上沒睡好,他現在也很難拿出辦法來應對李泰的做法,大唐沒有明清兩代的童試和鄉試,後世的科舉電視劇都寫的很明白了,考中童試的叫秀才,中了鄉試的那就是舉人老爺了,可以見官不拜和不納稅等等一系列特權,至於會試,那就是和大唐一樣。

但是大唐沒有分的那麼清楚,由於察舉制還殘留在朝廷上,幾乎所有的教育資源都被世家把控,所以讀書人大多出自世家子弟,他們只需要在家唸書就行了,等春闈秋闈的時候直接透過官府舉薦,就可以去參加會試,所以,所有參加春闈的學生都可以叫做“舉子”或“舉人”,那麼也就意味著,這些舉子都是沒有功名在身的,並不像明清兩代,舉人就可以做官了。

大唐還存在一大部分徵辟的情況,徵辟也就是和陳宇自己當官的經歷差不多,只要皇帝高興了,或者聽說哪裡有人才了,可以直接由皇帝面試或乾脆是請地方上的知名人士,來朝廷做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