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沐?”

蘇揚輕聲喊了一句,少女卻沒有什麼反應,猶如雕塑那般呆愣無聲,畫面明明不是靜止,整個人卻像是被時間驟然凝固了。

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呼吸,他都快要懷疑眼前這人真成了石像。

“沐沐,想什麼這麼出聲?”蘇揚放下了手裡筷子,不得不再吃次出聲提醒,他的神情是顯而易見的擔憂。

蘇沐像是終於聽到了某人的呼喊,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她下意識扒了一口米飯,食不知味地咀嚼了幾下,恍然反應到了什麼,對著蘇揚搖搖頭,勉強揚起笑容:“沒什麼大事,哥,吃飯吧。”

蘇揚攥緊了掌心的筷子,嘴巴微張卻沒有開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沐沐已經長大了,有些事他不能管得太寬,否則反倒顯得生分了。

只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願意自己說出來。

“沐沐要是有事,哥隨時都有時間。”

“嗯,哥,真的沒事。”

蘇沐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些,原本煩悶的心情被驅散繁多,她哥就是愛瞎操心,不過這種感覺不壞,胸口好似也不知不覺溫熱了幾分。

她怎麼能告訴蘇揚自己真正的想法呢。

難道要蘇沐說她感覺眼前的生活似乎過於美好,雖然一切都朝著最好的預期發展,可總有一種隱約的虛幻。

它好像存在,又不存在。

這種荒誕的念頭,怎麼能從蘇沐嘴裡說出來呢。

明明周邊的環境再真切不過了,不論是環境,或是人與事,觸手可及,見之可談。

現在的生活對於蘇沐來說是她心裡最盼望的,表面上似乎幸福安康,可心裡的空缺是無法彌補的。

這缺口不知從何而來,她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它的存在,那無形的不安透過未知的缺口侵襲而來,將蘇沐整個人都包圍得水洩不通。

望著蘇揚眼底真切的擔憂,她仍舊不敢透露一絲一毫心底的念頭,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真的是徒增煩惱。

他怎麼可能不是我哥呢。

然而那股念頭猶如野草那般滋長,春風吹又生,根本無法遏制。

蘇沐低頭避著對方的目光,假裝埋頭乾飯,嘴裡軟糯的大米似乎沒了先前香甜,一點也不好吃,就像是寡淡的白開水。

這一頓飯她突然沒了胃口,迅速吃完了碗裡的米飯,故作從容般回到了自己房間。

蘇沐順手鎖了門,所有光線被隔絕在外,屋內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她忽然發覺手腕上似乎有什麼在散發著螢綠色的光芒,像是一條細薄的絲線纏繞著,在這昏暗的環境裡卻極為亮眼。

蘇沐先前吃飯的時候就覺得手腕似乎有些癢癢的,原先沒在意,誰知道居然是一條細長的蟲子。

螢火蟲都能發光,生活裡出現一些絲線狀的發光昆蟲也什麼大不了。

她雖然沒聽說過這種生物,不過倒沒有往玄幻方面想,畢竟這是現實,不是童話般的。

蘇沐擔心這蟲子會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影響,趕緊開啟了房間的開關。

暖色的橘黃燈照亮了整個房間。

手腕的位置空空如也,隨之消失的還有那股癢意。

並不像蘇沐想象裡那般紅腫,仍舊光潔嫩滑,瘦弱的手腕好似輕輕一握就能折斷。

難道是什麼光學隱形嗎?

蘇沐沒什麼感覺,不過身上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這個人最怕蟲子了,更何況還緊貼著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