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景忙雙眼怒睜,作出恐嚇的表情,誰料地上的小朱雀撲騰地更歡了。

“小紅?你又怎麼了?”阿遼飛到雲安肩膀上,叫個不停,示意她往上看。

雲安大概也是同小紅待久了,竟然能懂一隻鳥的意思,欲要抬頭,遊景身邊的總管匆匆走來,面露驚慌。

“雲小姐,回吧!”

“那雲安謝過陛下,臣女告退。”雲安退出殿門,樑上的人也鬆了口氣,旋即從樑上翻身躍下。

“陛下!”

“王總管,多謝你幫孤打掩護。”

“陛下,太醫說了,讓您少動用內力。”

“孤沒用內力,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孤是靠意志力…”

王總管遍佈溝壑的臉上,有些扭曲。

“陛下既然喜歡,又為何不見呢?”

遊景的身子晃了晃,向王總管伸出手。

王總管熟練地遞給他一方潔淨的帕子。

“咳咳”鮮血在帕子上洇開。

“她怕是不太想看到我這樣一張臉的…”

王總管不由得悲從心起,替遊景難過。

“陛下!”

“噓!王總管你別叫了,孤沒病死就要被你吵死了!”

聞言,王總管立即收了那副悲苦表情,小聲道:“陛下今日還喝藥嗎?”

“藥石罔效,算了吧……”

遊景踱步至門口,王總管亦步亦趨地跟著,微涼的風吹到眼前,差點帶出眼淚。

遊方和林月的婚事齊太妃曾向遊景求過賜婚的聖旨,林月是林將軍胞妹,他深知齊太妃心思,所以他回絕了,但也不會去阻止。他雖然是這個國家的王,但曾經也允諾過晉王叔不會干涉他的婚事,國事都這般忙了,他哪還有這個心思。

可是,想到雲安,又覺得憐惜,她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遊方並不適合她,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能不能看她喜結姻親,平安順遂的過完這一生。

立在門口吹了許久涼風的遊景忽然開口吩咐:“去端藥吧。”他若是能多活些時日就好了…

雲安回了相府,一行人都十分擔憂她,高堂之上,她的父親好像坐了很久,見她回來便扶著腰站了起來,沒有指責沒有安慰,只溫言道:“回來了。”

“哥哥還買了你最愛的燒鵝,晚飯多吃點兒?”雲家長子溜到雲安面前,輕輕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腦袋。

兩月前,聽聞晉王殿下要歸京,雲安便什麼也不顧了,近兩月來,幾乎每日茹素,為得就是能把最好的自己擺在他面前,可是現在,再也不需要了。

“嗯!”

見雲安略有放鬆的表情,雲家哥哥又道:“不過也要少吃點,不然今年可沒多餘的錢給你裁衣裳了。”

雲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罷眼角卻帶了點點水光,她手忙腳亂的擦著,卻越擦越多,眼淚不受控制流了滿臉。

“你別哭啊!”雲家哥哥慌得不行,眼看父親就要拎著柺杖過來了。

“唉~放心吧,你吃的再胖爹都會省錢給你裁衣裳的。”不知安慰的話是否起了效果,她撲進父親的懷裡,終於嚎啕大哭。

“父親,我不想嫁人了。”

雲相無奈,不知如何回答,笨拙地用袖子給她抹掉臉上的淚花。“不嫁就不嫁吧,爹養得起。”

雲家哥哥道:“啊?那我的老婆本豈不是要讓你吃光?”

雲相手中的柺杖又蠢蠢欲動,“兒媳沒見一個影子,整天惦記你那點老婆本。”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是揍起兒子來還是十分利索的,雲家哥哥被追著滿院子跑,雲安幸災樂禍,笑的開心,忽然覺得這樣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