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點吃,本君像是會同你搶東西吃的人嗎?”虞淵嘴上唸叨,手上的動作不停,一雙筷子總是夾滿了阿遼喜歡的小食遞到她嘴邊。

阿遼的鳥眼睛斜了虞淵一眼,想起上次在人間同她搶包子吃的男娃娃,便怎麼都覺得虞淵的話不可信。一口接過虞淵遞來的吃食,心下慰嘆:人間苦啊!雲安總以為所有鳥兒都喜食蟲啊、大樹葉子,二者選一,阿遼只能選了樹葉子吃了許久,口中淡而無味,萬幸!等來了虞淵。

現在的阿遼怎會曉得,虞淵從不會讓她久等,千萬裡之遙,他永遠只會主動找上她。

飯後饜足,虞淵拎著一隻大肚便便的小鳥兒走出酒樓的門去,掌櫃的等一干眾人皆是瞠目結舌,道:“從未見過如此之肥厚肚腸的小鳥兒!”

“你什麼時候回神界?”虞淵想了想,又道:“同我回冥界也行。”他語調輕而慢,並無催她的意思。

“過些時候吧……”阿遼撫著快要撐到炸的肚子道。

“哦?那我同你一起吧。”

阿遼有些好奇,倒掛在虞淵手中自下而上地瞧他,將要開口,一陣兒噁心感衝上腦門,吃撐了,倒掛著果真難受。她

從虞淵手中掙出,飛到他的肩膀上。“你也有孃親要找?”

虞淵有些愕然,不知曉她怎麼想到這塊兒去的。

孃親那是沒有了,娘子倒是想找一個。

瞧著虞淵的神色,阿遼以為說錯了話,冥界之主乃是萬千惡靈積聚的戾氣所生,哪有什麼孃親? 她有些擔心,偷偷觀他面色,並無生氣之象,趴在他耳邊繼續道:“我找到人間的孃親了。”

阿遼說話總會讓人難以理解,人間的?孃親?不過虞淵瞬間就懂了,能讓阿遼稱為孃親的便只有那位天上的韶韻上神了,只是七萬年前已魂散,不知飄往何處。

不過,像天君旻非那樣的神仙,又怎會甘願摯愛散魂呢?多半是從極淨世求來的法子。

“可是,不知父君去了哪裡?我得在人間替他守著孃親。”阿遼有些惆悵,想要父君和孃親快些相見。

六萬多年前,看著孃親魂散,她無能為力,現在雖法力所剩無幾,以仙人之身在人間護著孃親還是綽綽有餘的。“要不你先回去,等我我把孃親交給父君後去尋你?”

虞淵不語,半晌道:“我同你一起。”

“可是,你住在哪裡?我現在是一隻鳥還好說……”

摸著自己袖中鼓鼓囊囊的錢袋子,虞淵心中已在思量。“自然是有住的地方的。”他說話慢,神情有些可憐。

可是阿遼沒有看到,思索片刻,從他肩頭飛下鑽入他的袖中叼出一袋錢放在他的手中。“你有錢啊,可以去住客棧。往東拐三百米就有一家。”

“嗯,好了,本君知道了。”虞淵藉著機會揉了揉她的鳥腦袋。

阿遼在外面同虞淵玩得開心,雲安在皇宮裡誠惶誠恐,幾位娘娘怎麼看都不是好相與的,好不容易捱到宴罷,雲安同各位滿臉堆笑的娘娘們一一道別,娘娘們拍了拍她的手,掌心被她們的長指甲扣得生疼,她也只得笑意盈盈地施禮。

“嗯,是個懂事兒的,本宮的方兒以後就由你照顧了。”

扣著她的掌心,又說著滿意話的人是齊太妃,遊方的正牌孃親。

“雲安謝過娘娘了。”

先帝留下的幾位妃嬪紛紛調笑。“還叫什麼娘娘,該換稱呼了。”

雲安偷偷瞄了一眼齊太妃的神色,面色不愉。唉!看來她還沒過齊太妃的考察啊!

告別娘娘們,管事兒的領著雲安出門。皇宮內彎彎繞繞,雲安不一會兒就給繞暈了。回過神來,身邊只留下一個小翠兒,兩個人面面相覷,不敢亂跑,乖乖站在原地等人來尋。

片片潔白的花瓣撲在雲安臉上,香氣襲人。

雲安抬眸見那棵已長了數年的梨花樹,忽覺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