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遼。”

“小雀兒”

“小灰球”

“唉!我的小阿遼啊!”…

阿遼雙目緊閉,額角汗津津,哪怕身下是靈氣滿溢的石頭床。

耳邊聲音不斷,總是不同的稱呼,不知是誰如此聒噪,等她醒了就去掐死他。

“小雀兒”阿遼眼珠輕輕轉著,卻也睜不開眼睛。她聽著火氣甚大,不能她原身是朱雀就亂叫吧。

“小灰球”越聽越不像話,她堂堂朱雀,一身赤紅,怎會跟灰色掛鉤,這人莫不是眼瞎。

“小阿遼啊。”這聲音分外耳熟,阿遼蹙著眉毛細聽,然後腦子一陣“嗡”響,眼前一片蒼鬱,面前束著發的青衣男子朝著她伸出手,阿遼雖看不清那人面貌,卻覺十分信任,搭上那人的手,站起時忽覺腳步虛浮,頓生無力之感。阿遼頓覺,這原來是她自己的夢境。只是她從未見過這位青衫男子,也從未來過這兒。

阿遼四下環顧,只見周遭蔥翠一片,一群還未修得言語的小精靈來回飄著,周遭泛著柔和的靈氣,好不歡快,想必是哪位神仙居所,靈氣如此充裕。

那人牽著她走至湖邊,也是靈氣充裕的寶地,只是滿池九瓣蓮看得阿遼十分難受。湖中倒映著的亭臺樓閣同人間的一般,寬府闊院,倒也簡單雅緻,不像神仙居所,倒像是人間富貴人家的屋子,她從未來過靈氣如此興盛的地方,這裡住不得凡人,不知是哪位神仙有如此閒情逸致,竟不動用法術為自己搭了房子。

“小雀兒,過來。”面前忽現一神仙,著青衫,悠哉地躺在木椅裡,懶懶散散地衝她招手。再看身旁,剛剛牽著她來得青衫的男子已消失不見。躺在木椅裡的男子長髮披散,看衣著倒和剛才是同一人。許是阿遼未動彈,只聽那人又道:“去為本君做飯.....”

神界敢自稱“本君”的,只有四海、六合、八荒帝君和她父君,除卻八荒帝君,她都熟悉。

著青衣,居於六界靈氣最盛之地,難不成,這位竟是傳說中的八荒帝君。

可是這位八荒帝君在七萬年前為度化魔族戾氣而散魂天地,彼時她也不過剛剛出生,從未親眼見過這位偉大至極的神仙,不知她何德何能竟夢到了八荒帝君。

只是聽在阿遼耳中話語像是從虛無縹緲之處傳來的,果然,阿遼一晃神的功夫,躺在椅子裡的青衫男子化作靈塵消散。

“小雀兒。”

她欲往前走一探究竟,忽聞得身後一聲清朗的聲音,轉頭就見那位青衫男子立在身後,她分明看不清他的全貌,只是那一雙含笑的眼睛總讓她覺得有些熟悉。只是她實在是不識得這位青衫男子,他聲聲喚得“小雀兒”想必也不是她。

“小灰球。”疑似八荒帝君的青衫男子又出現在另一個方向,手裡拎著一隻灰撲撲的小鳥兒。

“小灰球”這名字著實不好聽,但看那在他手中亂撲騰的小鳥兒,倒真是十分貼切。

一會兒“小雀兒”,一會兒“小灰球”的,這位君上莫不是養了只麻雀。

正思索,她畫面又快速消散,幾個春秋轉換,昔日被那位青衫人稱呼為“小雀兒”“小灰球”的小鳥兒化了人形,如人間七八歲的女孩子一般身量,眼角一滴淚痣顯得嬌俏可人。

只是,阿遼瞧那青衫男子眼熟,現下瞧這隻小鳥兒更為眼熟。那隻化為人形的小鳥兒蹦蹦噠噠,還沒跑到阿遼面前就已消散。

“小阿遼啊,你身為朱雀古族後裔,雖應為天下蒼生鎮災祈福,但是本君為神法力無邊,自是要擋在你面前的....”青衫男子聲音清朗,話雖有些自負之意,但聽在阿遼耳中,卻讓她覺得喉嚨隔了空氣,十分難受。

他喚她“小阿遼”,可是,她不識得他,她連他的樣子都無法看清楚,可是從她踏入夢境,他說的每句話,都讓她覺得有些心疼。

“小阿遼,本君名叫朔餘,你要記得,常常叫我的名字.....”然後,阿遼看著那位青衫男子又一點點消散,眼中的眷戀更讓她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