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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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絡心知,這些可憐姑娘以他的能力根本無法解救,再過幾年,這杜雲湘或許早晚就要走赤白雪的路,只是不知到時候還有沒有人來救她。
沒時間在這裡感慨,沈絡此時必須要儘快找到赤白雪,下面拔都可能堅持不住多久了,若是拔都敗了,在這三樓要麼被捉住,要麼只能跳下去,不敢想象會摔成什麼樣。
這清倌兒都在三樓,濁倌兒都在二樓,沈絡這一間一間踹開,引得不少姑娘驚聲尖叫,只見走廊當中第四五間屋子的門忽然間被開啟,裡頭衝出兩個小廝模樣的人來,沈絡心中又驚又喜,驚的是雖說對方赤手空拳,但不知自己能不能打得過兩個人,喜的是此時赤白雪肯定是被人控制,既然聽到聲音衝出人來,那這間屋子八九不離十里頭就是赤白雪。
只見那兩人看到沈絡,一前一後就衝將上來,也虧得這走廊窄,否則兩人並排而來一左一右夾擊,那沈絡必敗。
可即便這樣,沈絡也從未打過人,他見二人已經衝到跟前,心中只覺一陣害怕,閉著眼睛胡亂一掄,只聽“咚”的一聲,這聲音沈絡聽來既陌生又熟悉。
沈絡睜開了眼睛,只見帶頭衝來那人已經躺在了地上,翻著白眼兒口吐白沫,渾身直抽搐,頭上一個恁大血包,還在往外滲著血,看得沈絡也心有餘悸,這不就是濟南府自己被阿雅敲那一悶棍?
後頭那人見本見沈絡是個文弱書生,可動起手來絲毫不含糊,一棍子就將另一人敲死在地上,心中驚怕,不由得停了下來。
沈絡心知沒時間和那人對峙,乾脆把心一橫,再把棍子掄起來,不管對方驚恐的眼神和求饒的手勢,用盡全身力氣往那人頭上敲去。
說來也怪,那人竟嚇呆了,也不遮擋也不閃躲,結結實實拿腦門兒接了這一棍,又聽“咚”的一聲,就跟一個孔武有力的武僧用全力敲了一個碩大的木魚一般,這一下簡直聞者傷心見者落淚,那人就這樣直挺挺倒了下去,也不知道還活不活。
沈絡提著棍子跨過二人,飛快就往那間屋子跑去,果然,只見赤白雪成了端午裡吃的粽子,被扔在床上,綢子困了她一層又一層,許是怕捆傷了她損了之後價錢,倒是沒有用麻繩對付。不過嘴裡倒是被毛巾塞得滿滿當當,噎得她直翻白眼。
沈絡趕忙衝過去,將赤白雪嘴裡的毛巾扯出來,一時扯得太著急,扯出來之後赤白雪竟翻著白眼乾嘔,沈絡連忙給她捶背。
還未等赤白雪好轉,沈絡連忙去找綢子打結的地方,可翻來覆去仍是沒有找到,還把赤白雪在床上來回滾了好幾圈,甩得她乾嘔得更厲害。
赤白雪死命喘著粗氣,拼命讓自己恢復一點兒,說道:“相公,妾身何時招你恨?你可要殺了妾身?”
聽這話,沈絡才回過神來,自己一時心急太粗魯了,趕忙將赤白雪扶起來坐好,只聽赤白雪依舊喘著粗氣說道:“相公,那邊小茶臺有一把剪刀,他們將妾身捆了這幾層,要解開都何時了。”
沈絡這才答應著去茶臺翻找剪刀,將赤白雪身上捆著的綢子剪開後,便拉著她往樓下走去。
突然間沈絡想到,若是二人這樣下去,免不了又是讓拔都分心保護,剛才踹開的門裡又不少姑娘正燒水要洗澡,沈絡便提著一個大桶,又將剛才的門踹了一遍,收集了不少的滾水,自然又將那些姑娘嚇了一遍。
待到二人衝下樓去,卻看見幾個打手站遠了扔暗器,將拔都砸得身形一歪就要往裡衝,沈絡見狀按捺不住內心的火氣,平生第一次罵出粗話來:“直娘賊!”說罷,趁幾個打手與拔都還相隔較遠,將手中滿滿當當一桶滾水澆下去,燙得幾個打手殺豬一般慘叫,另外幾個沒有被澆著的也被這一變故嚇住,一時忘了行動。
趁這個當口,拔都對準一人就是一柱子敲下,登時將那人腦殼都開啟了,鮮血直流,躺在地上也不是是死是活。
沈絡帶著赤白雪衝到拔都身邊,拔都驚慌失措道:“完了,沈,我敲死一個,要吃官司了。”沈絡見拔都這樣忘了逃跑,一心只想快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陰陽怪氣說道:“是嘛?大俠好功夫,不才在上頭剛敲死了倆,有你這閒工夫害怕,倒不如先跑出去了再說”
拔都聽這話,趕忙又將柱子耍起來,掩護著沈絡和赤白雪向門口跑去。
三人才剛到門口,只見幾個卒役從遠處衝來,一邊跑一邊叫嚷道:“罪犯休走!”
只見赤白雪臉色慘白,說道:“糟也糟也,這秦淮妓館與官府都有來往,要是被抓住,這不被打成一個死罪?”
三人見一條路已經被差人堵死,立馬掉轉頭,向大街另一方向而去,可誰知大街的另一頭也湧上來幾個卒役,將那面也堵死,沈絡心下一涼,暗道一聲不好,便拉著赤白雪,叫上拔都往小巷中穿去。
幾人穿大街越小巷,不僅將那群卒役甩得暈頭轉向,就連他們自己也被自己繞得暈頭轉向,蛛網一般的大路小路差點兒讓兩撥人都找不著北。
也不知繞了多久,沈絡三人剛一到主街上,一輛馬車便停在三人面前,車伕低聲招呼道:“快上車。”
沈絡稍一猶豫,就拉著赤白雪上了車,拔都見沈絡已經上去,自己也緊跟其後,還未等眾人坐好,車伕一甩韁繩,就驅馬飛快離開了。
拔都自從一上車,便神情戒備,他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但是如今幾人身處困境,凡是小心一些總是好的。赤白雪也有些害怕,蜷縮著貼在沈絡身上,彷彿這樣才能讓她安心。
其實沈絡又怎會知道對方的來歷,只是若是要抓他們,又何必叫馬車來,若是當真找著,幾個卒役就足夠,不過他們三人這通亂跑,對方還能找到他們,也著實神通廣大了些,這倒是讓沈絡有些好奇。
馬車走了不到兩刻鐘,車伕便勒馬停住,對馬車裡頭說道:“幾位,到地兒了,我們家大人在裡頭等著。”
待沈絡下了車,卻見這個地方竟然如此熟悉,思量片刻後方想起來,這裡竟然就是紅山別院,幾年沒來,路都有些生疏了。不過既然識紅山別院,那派出馬車接應自己的,十有八九就是韓慕青了。
果然,一進入紅山別院中,就見韓慕青坐在大堂之中煮茶吃,見沈絡三人進門,還故作深沉地說了聲:“沈兄弟,別來無恙乎?”
沈絡心中一陣欣喜,衝過去拉著韓慕青的手,左瞧瞧又看看,看得韓慕青一陣惡寒。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沈絡突然道:“韓兄,你沒有死!”
韓慕青聽後一拳捶向沈絡胸口,說道:“你小子咒我呢?”
原來當日韓慕青聽說金人已經打到了濟南府,連忙召集家丁回去,與沈絡告別之後就一路北上,在兗州遇到了孫傳庭的援軍,韓慕青便跟著孫傳庭一路向濟南府而去,當時多爾袞及多鐸幾個清軍將領正在圍困順天府,濟南府防禦薄弱,不到三日功夫孫傳庭便攻破濟南府,順利找到了顏繼祖等人。
後來孫傳庭與顏繼祖合力將山東的清軍攻破,一路順著滄州、幽州進京勤王,在順天府東北側白河衛與清軍展開一場大戰,最後清軍從科爾沁退回關外,盧象升力戰殉國,孫傳庭代為掌管京畿事務,顏繼祖返回濟南繼續任山東省巡撫,又因韓慕青面對清軍絲毫未見慌亂,更在佈陣之中提出不少方案重創清軍,便被安排在山東省承宣布政使司中,任督冊一職。
前不久孫傳庭差人送來書信,求顏繼祖幫助他到東南收攏已經散落的戚家軍各部,顏繼祖便讓韓慕青南下幫忙,前幾日剛到應天府,想著在秦淮河上游玩一番,卻聽見沈絡與玉窗樓前任花魁的風流軼事,當然這多少都是那些人瞎編。今日在府衙聽秦淮妓館來人報官,說玉窗樓出了事,有人明搶前任花魁赤白雪,韓慕青便猜到可能是沈絡,立馬告辭離開了府衙,韓慕青知道沈絡不會束手就擒,肯定會在大街小巷中躲避,便讓下人派出十數輛馬車趕往秦淮街,只要見到沈絡,立刻將他帶到紅山別院來。
沈絡聽後方才知這韓慕青並不是什麼神通廣大,完全就是碰運氣,看哪一輛馬車能和他三人撞見。片刻後,沈絡對韓慕青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那我就開門見山了,赤白雪本是清倌兒,那可惡的老闆逼著她出賣身子,這不是逼良為娼?這些當官的怎會如此放肆?”
韓慕青聽後長嘆一聲,道:“沈老弟,這官場的水深不可測,這秦淮妓館每月盈利巨大,除了正常稅收,私底下還塞給這些當官的不少錢,當官的得了利,自然要保護他們的搖錢樹,這底下的妓館受當官的保護,明面上雖然不會顯露,但是也不好惹,強龍和地頭蛇狼狽為奸,誰也奈何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