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鬼谷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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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外喊殺聲四起,這應該便是宋錦所說的強人,這康鶴年一摔茶碗,外頭就應聲而動,再看不出端倪來就陣勢傻子了。
花見常明白了各種緣由,指著康鶴年大喊道:“你這個賊子!為了爭這個掌門之位,竟然將海上強人引到山門來!”
康鶴年已然是破罐子破摔,桀桀笑道:“好師弟,你還不知我有兩手準備吧,若是你剛才乖乖認下了這下毒之事,外頭的海寇也就不會來了,你與離字門生未中過毒,但其他七字門生怎麼辦?解了毒仍舊手腳發軟,還怎樣抵抗?”此時他笑聲沙啞似鬼,叫人聽了好不厭惡。
就在這時,山門洞開,外頭衝進來數百人,皆是海寇裝扮,花見常心中一驚,不禁將兩字講出聲道:“危矣!”
見海寇已衝進山門,各門生掙扎起來,迅速列陣,但這在宋錦看來完全就是一盤散沙,所謂列陣只是一眾人整齊列隊罷了。只有坤字門生陣法相對巧妙,治軍之學這軍陣便是主修課,倉促間竟能結出這攻守皆宜的錐形陣,只不過還是一群學生,從未上過戰場便無經驗之談,此刻人人只有佩劍,錐形陣是萬萬發揮不出效果來的。
萬幸對方也是流寇一屬,只知貼身肉搏,亦不知結陣衝陣,一眾門生也能抵擋一陣。
宋錦掙扎起身,大喊道:“離字眾人,結環形陣禦敵。”這環形陣收可防禦,散可進攻,雖散開時毫無防禦可言,不過對付高手時,只要對方人少便可收穫奇效,海寇雖人多勢眾,但各自為戰只知砍殺,此陣倒也貼切。結陣拼殺,只有學習過陣戰的離字門生才知如何使用,因而宋錦只對離字下令。
只是此刻正是兩方相沖之時,其餘門生皆聽到宋錦的話,一愣神的功夫,最先接敵的幾人便被海寇斬於刀下。另一邊也未閒著,花見常、花九元及花師左帶著其餘執領與康鶴年及其身後十數人拼殺在一處,全力掩護葉珂、鍾念君及沈絡兄妹三人往後山跑去,那是活路,也是死路,此島只有山門一處可供進出,但此刻近千海寇正源源不斷從山門湧入,若是前院守住則萬事無虞,若是失守則一切皆休。
宋錦亦加入廝殺,雖是已身負重傷,但他知道,若是其餘人身死,自己也沒活路。
門中學生除了坤字、震字外,所學都沒有與拼殺相關,特別是乾字艮字二堂,皆是文弱書生,加之劍乃君子,刀為霸王,優勢劣勢只交鋒一合便已明朗。
頃刻間交鋒,鬼谷門便有一二百人倒下,海寇只折損不到四十,花見常等人見眾門生一一身死,心中急躁,廡殿門前,康鶴年方已死三人,其 餘各個帶傷,花見常一方亦是慘烈,巽字執領風自來、兌字執領谷萬良已身受重傷,乾字執領陳伯才左臂已被齊根斬斷,坎字執領蘇正興正為幾人療傷,只有坤字執領花九元,離字執領江尚同,震字執領花師左還在花見常身前抵擋。此時雙方皆已精疲力盡,特別是宋錦,長時間失血已讓他神志開始不清醒。
面對如此兇悍的海寇,鬼谷一眾門生已經出現崩潰跡象,有人下跪求饒,有人則轉而向後院跑去,震字眾人立即回撤到廡殿前廣場,若是此時繼續拼殺,必會因害怕傷害到潰逃的同門而分心,屆時抵擋不住海寇反會白白送死。
坤字眾人一直在後方結陣,前方拼殺實在是過於混亂,貿然上前只會讓陣型鬆散,所以無論同門遭到怎樣殘殺,他們必須穩住,當前方同門盡數潰逃或者死絕,才是這最後一道防線發揮作用的時候。
在海寇已經牢牢把住唯一出口的情況下,潰逃或許不是個好主意,但也比求饒者略微聰明一些,只見廣場中不管鬼谷眾人是否求饒,海寇過處無論男女一律格殺,那些人就這樣毫無反抗地橫屍當場。
康鶴年見廣場中剩餘的鬼谷眾人皆往廡殿跑來,心中一驚,連忙向海寇方向逃去,這殘殺一幕已震撼到他,此刻他已是騎虎難下,無論怎樣,必須與海寇站到一隊,否則他便會給自己樹立兩個敵人。
宋錦見康鶴年已退走,當下終於能放下心來,見廡殿前眾人已無虞,宋錦便轉身指揮堂下坤字門生,待前方眾人已經退盡,海寇與我方中間空出間隙的當口,他一聲令下,命環形陣立即出擊,坤字眾人得令,隨即向前衝殺。
環形陣果真能收到奇效,海寇剛勝過一役,氣焰正勝,虎頭虎腦便衝進陣中各自肉搏,沒成想陣戰與肉搏完全就是兩層戰法,還未討到半點便宜,登時就有二三十人被斬殺。海寇見此拼殺之法古怪,幾個頭頭模樣的人便下令暫緩前進,一時間幾百海寇皆停下,等待命令,宋錦見海寇已停下,當即大聲命道:“陣型散開,全力攻殺!”
只見環形陣從邊緣開始散開,每人只拼一劍,無論是否擊中賊人立即閃身撤離,下一人繼續進攻,若遇上有人抵擋或反攻,未接敵者便上前配合,夾擊敵人。海寇一時被這種陣型衝得眼花繚亂,不知是攻是防,是左是右,不過一會兒功夫,海寇便折損近百人。
海寇不識陣法,雖然此刻人多勢眾,一時也未能破陣。坤字門生只有百人左右,但因陣法配合,共進共退,卻將七八百強人抵擋在廡殿之外。
就當宋錦指揮眾人與海寇纏鬥時,花見常等人正在重新集結散落的其餘各字門生,雖然只有百餘人,但加上還未潰散的震字眾人,仍可以再與賊寇拼殺一合。
那邊廂,沈絡一行人跑到後方別院處,發現已經亂做一團,各執領、授業先生的家眷,還有那些雜工幫廚都在往最遠處的後山逃跑,可山後便是十餘丈絕壁,真逃到那裡還有何處可去?
幾人藏匿在一所小別院處,花欺雪已經嚇得瑟瑟發抖,今日本是她的及笄之日,歡天喜地之時竟出了這般變故,想到這上天竟然如此捉弄她,花欺雪小嘴一癟,自己在一旁輕聲哭了出來。
葉珂與鍾念君本來害怕,但見花欺雪如此這般,也只能強壓下恐懼,不住地安慰她。
花敬方此刻害怕得蜷縮在一旁,看著沈絡在這房間之中尋找著什麼,花敬方急忙問道:“阿勤,你作甚呢?如此大的動靜強人聽見了怎麼辦?”
沈絡說道:“你別論動靜大不大,強人來是為了什麼?錢財,若是前院輸了,賊人衝進後頭來,那不一間一間搜?到時候無論有沒有動靜,咱們被找到是遲早的事情,還不如與他們拼了。”
花敬方又道:“你我尚未及冠,雪兒今日才剛及笄,皆還未得佩劍,如何跟那群強人拼了?”
沈絡被問得心煩意亂,說道:“你沒看我正在找傢伙嗎?你也別廢話了,趕緊過來幫忙找!”
花欺雪聽二人爭論,覺得沈絡說話有理,說道:“方哥哥,我覺得勤哥哥說得對,我們在這裡一點辦法都沒有,還得拖累你們,不如咱們也上後山去,強人若真來了,我們怕是也要被搶去,不如就此從斷崖跳下去,保全自己一個乾淨!”
房內眾人錯愕地看著花欺雪,尤其是葉珂,她未想到自己的女兒今日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沈絡將椅子摔碎,從裡頭拿出最長的一根木頭來,看了看花欺雪幾人,又看了看花敬方,說道:“好,我們一起上後山,方哥哥,你來不來?”
花敬方定了定神,從地上站起來,也抽出一根長木頭說道:“為什麼不來?從來我就沒輸過你,這次我也要贏你。”沈絡問道:“怎樣算輸贏?”花敬方說道:“第一個殺人,或者第一個跳!”“好!”
且說到這一邊,山門外的賊寇已經全部湧入門內,人數竟有千人左右,如此之眾的海寇,自大明立國以來也沒有幾個,若不是掌門及各執領還在硬撐,怕是這僅剩不足二百的門生就徹底崩潰任人宰割了。
宋錦曾今在軍中與金人交戰,深知各陣法利弊,拖著傷體指揮坤字與賊寇糾纏,但奈何坤字眾人無實戰經驗,人數上也是劣勢,在斬殺海寇二百餘人後,己方也之剩半數。
花見常看著滿地屍體,鬼谷門折損已過六成,越想則越心痛,當時噴出一大口血來,對著海寇陣營喊道:“康鶴年!我知道你就在賊人當中,之前沒有看出你的狼子野心,是我之過,我害了鬼谷門,我派近千年的經營,一朝毀於我手,也是毀於你手,我死,我自會到陰曹受罰,你活,鬼谷門所有亡魂每日都會來找你!”
說完這句話,花見常不住地咳嗽起來,花九元與花師左趕緊攙扶住,花見常一邊咳嗽一邊說道:“宋錦後生,還有各位執領,叫他們後退罷,退到後院去,那裡園林複雜,我們就是死,也要多殺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