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瑤湖縣城賑災的沈知府,聽說自家老孃偷跑出去去了涼水灣村,急得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沒有撲倒在地上,幸虧旁邊的隨從手疾眼快的將他扶住。

沈知府氣的臉色鐵青。

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在家裡與她講道理,已經說的分明,她現在不能出現在連玉蘭的面前。

當年到底怎麼回事兒心裡沒點數嗎?

真以為沒人和她計較嗎?

她要是平平和和能低下頭去求得她們的原諒還可以,可如果她還是擺著老夫人的譜,別人吃她那一套,那夏雲桐定是不吃的。

還有秦婉,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

他不敢想,從事發到現在,從來不敢往深處想。

每次一想起來,就會抬手給自己一巴掌。

因為那是想都不能想的場景。

他現在唯一期盼的就是時間一點點的淡去,等都心平氣和了,等朝堂的情勢穩定了,他親自去涼水灣村看望女兒。

不管他這唯一的女兒能不能認祖歸宗,他終歸是要看一眼的,要儘可能去彌補她,也要給她撐腰,不管如何,自己的身份,總是可以做她靠山。

想來這些年她肯定是吃了很多苦頭。

卻沒想到母親又一次壞了他的事兒。

現在時局不穩,自打皇帝病好後迴歸朝堂,如果不是太后和吳閣老在,皇后一脈以及曾經依附於太子存在的都會被殺的乾乾淨淨。

而一直昏迷的大公主和病臥在床的皇后如今也危在旦夕。

而他這知府之位未必就會做得穩當。

他將母親拘在後院不讓她出門,也是擔心朝堂不穩自己會出事,不管韓氏是不是死有餘辜,他與吏部尚書都結了仇。

不,現在不能叫禮部尚書了,如今的韓大人已經進了內閣,成了內閣大臣之首,韓大人成了韓閣老了。

就算是資格最老的吳閣老也在他的管轄之下。

他擔心女兒一家不但沒有享受到他帶來的榮華富貴,反而會再次被他所連累。

想到這裡,憔悴不堪的沈知府咬牙站起來,如今災情嚴重,就在昨天,本來說好的賑災糧食與銀子還沒有下來,肯定是被韓閣老給截住了,他倒無所謂,可是卻有上萬的百姓被大水沖毀了家園。

大同州官府用來賑災的糧食和銀子已經沒了,他號召豪紳捐糧食捐銀子,可是,依然無法填飽幾萬人的肚子。

還有,自從進入春季,江北就開始大旱,幾萬流民至今盤桓在京城不離去。

他在衙門裡得到的訊息說,康元帝大怒,命令大臣們馬上想辦法將流民驅逐。

據說,為了國家太平,康元帝還打算送公主和金銀珠寶去北韃國示好。

還準備給藍貴妃修建摘星樓,卻不肯給流民一個銅板一粒米。

這事兒傳的沸沸揚揚。

那些流民們怨聲載道,暗地裡咒罵昏君妖妃。

如今,京城眼看著就要亂起來了。

再這樣下去要出大事兒了,可朝廷對此卻不聞不問,沈知府神色冰冷,他不會在沒有安穩之前去認女兒。

想到這裡,他厲聲的對隨從吩咐道:“速去將老夫人接回來,安置在城西的宅子裡,讓她不許踏出二門一步!”

這次是真的將母親監禁起來,再也不讓她出門了。

隨從得到吩咐,連忙安排人手,快馬加鞭,就朝著涼水灣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濃重的夜色將這片大地慢慢的席捲,很快,一切都墜入了黑暗之中。

距離京城北門大約一百里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