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氏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有這樣的身世,從她有記憶以來,她就不會說話。

孃親雖然對她冷冷淡淡的,可是父親和弟弟對她特別好。

嫁人之前與嫁人之後日子過得都苦,可夏良對她好,就算生了三個女兒,夫君也從來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要知道就涼水灣村有多少女子嫁人之後,不但忍飢挨餓,每日還要挨打受罵。

就夏氏族人家裡,村頭五大娘家的兒媳婦與她前後腳進門,可她的日子過得苦,不是丈夫打罵,就是婆婆打罵。

與她相比,那張婆子雖然刻薄又向著大房,卻從來沒有打罵過她。

但她心底裡也是自卑,她不但是啞巴還生了三個姑娘,一直沒有底氣,總覺得她欠很多人的。

腦子也是渾渾噩噩,自從女兒為她撐腰之後,感覺這腰板才一天天的直起來。

雖然心裡對於日子突然好轉,也有些惴惴不安,可她對女兒的能力很是信任。

她曾經想過,這些貴人不給她家東西,他們也能將日子一點點的過起來。

再加上有了兒子,底氣越發的足了。

她覺得,作為一個鄉下婦人,她該知足了。

可哪裡想到,如今她竟然還有這樣的身世。

她是大同州沈知府唯一的嫡女。

這意味著什麼?

雖然她是鄉下婦人,可心裡也清楚。

連玉蘭的臉色蒼白,這樣的訊息對她來講沒有什麼喜悅,唯有的只有打擊和無所適從。

一旁的夏良回過神來,聲音都有些顫抖的道:“岳父……那知府大人,可會來涼水灣村?”

連外公搖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

秦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坐在對面無所適從的女兒,終於開口說道:“玉蘭,我從前有諸多對不起你的地方,可你爹他沒有,他是把你當成親生女兒的。”

連外公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連玉蘭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跪在連外公的面前,眼底裡帶著淚花,兩隻手比劃著……

要說這個世界上能一字不差的看懂連玉蘭比劃的手勢,除了夏良就是連外公了。

連外公抹了一把眼淚,連忙將女兒和女婿都扶起來,苦笑道:“過去的就都過去吧,在我看來,認祖歸宗對你還有你的三個女兒與兒子,都是有好處的。”

連玉蘭不停的搖頭。

想起白天沈老夫人眼睛裡的嫌棄,她的心口都是涼的。

現在已經沒人嫌棄她了,難道認祖歸宗之後,她這個所謂的親祖母還要每日嫌棄她嗎?

連玉蘭看著自己的孃親,秦婉自然說不出來不讓她認親生父親的話。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誰都知道怎麼選擇是最好的。

想起從前種種,秦婉心底裡悲憤,可還是壓抑著情緒說道:“你爹說的沒錯,人生在世有些因果是一定要了的,他只有你這一個女兒,知道你的存在,怎麼可能不來認你,你也不要有負擔,不管他對你做什麼都是他要補償的,他是知府,如果他要接你們去大同州,你們就儘管跟他去,不管是三個女兒的婚事還是文星的前程,在他身邊你總歸是能得到好處的。”

連外公低垂著頭,緊攥著拳頭不說話,就算再給他一輩子,他也是比不過沈知府的,他能給予的實在是太少。

連玉蘭腦子裡亂哄哄的,拉了一把身旁的丈夫,這次沒比劃,而是嘴巴張張合合,夏良看完之後,就對秦婉說道:“岳母,玉蘭說那個沈老夫人對她有偏見,今天看到她之後,看到她不能說話,就一直很是嫌棄,她不回沈家,也不想認祖歸宗,一切只當沒發生不好嗎?”

秦婉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