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石鎮的張老爺生性貪婪,雁過拔毛,一聽到這話肯定會親自帶著家丁來。

那時候就有好戲看了。

喬遷之喜也是大喜事,夏良在院子裡擺了四桌酒席。

吃酒席的是老族長和這些蓋房子的人。

甚至趙里正也得請過來一起喝個酒。

桌椅板凳碗筷都是四處借的。

夏雲桐還沒來得及去鎮子裡買這些東西。

涼水灣村的酒席很簡單,一菜一湯就是最高規格了。

院子裡支了兩口大鐵鍋,夏天賜也回來了,帶了五斤的肥肉,就和地裡的大白菜一起燉了一大鍋,上面飄著油花,豬肉的香味讓村裡的小孩都趴在門口,嘴角流著口水。

沈哲站在房簷下,這些小孩他們都在一起玩過,一開始他還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都不穿鞋,如今知道了,是家裡窮穿不起鞋。

這裡的男娃子夏天都是光著腳的。

他就覺得,在宮裡的那些煩惱憂愁,和這些孩子比起來無足輕重。

他很想將他們叫進來,站在鍋邊一人盛上一大碗吃個夠。

可是不行。

如果那樣做,他肯定會捱揍的。

等有一天他能回皇宮,他一定拿出銀子,做上滿滿一大鍋肉,不放白菜,單單就是肉,讓這些和他同齡的小孩們吃個夠。

立下雄心壯志的沈哲,聞著肉味,也不由得嚥了口口水。

鄉下的酒席也簡單,吃過喝過了就得趕緊回去幹活。

不管是地裡的家裡的,總之閒不著。

更有夏雲桐這段時間大量的收黃花地丁,所以只要閒下來的都在挖,差不多家家戶戶都晾曬了不少,夠上一斤就趕緊給夏雲桐送過來。

生怕過幾天就不收了。

所以短短不過幾天的時間,涼水灣村的黃花地丁幾乎被採摘一空。

但總有漏網之魚,再好好找一找怎麼著一天也能賺兩文錢。

夏良坐在凳子上,看著夏雲桐憂心的說道:“大丫,就算你手裡有銀子可也要留一些過河錢,收了這麼多,萬一賣不出去怎麼辦?”

“爹,你放心吧,肯定能賣出去,縣城裡那麼多醫館呢,就是朱家醫館吃不下,我可以賣別的地方。”

夏良看過了,雖然他不認識金銀花,可知道就那外形和顏色,質量肯定是上乘的。

可從來不知道這滿山遍野的沒人喜歡吃的,苦苦的黃花地丁還能賣銅板。

但是他家欠朱家醫館的人情大了去了。

似乎都已經還不清了,這還要將藥材賣給人家,能成嗎?

所以心裡難免忐忑不安。

可他卻什麼辦法都沒有,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養病,快點好起來。

要不現在就和個廢物一樣。

沒得拖累自家的女兒。

“大丫,這段時日家裡得虧有了你,要不然咱家就完了。”夏良很是感慨,聲音也帶了一點哽咽。

這點夏雲桐其實很是認同,但嘴上不能這麼說。

“爹,都是一家人,說這麼客氣幹啥。”

然後不等夏涼繼續說什麼呢,夏雲桐就催促道:“忙了一上午了,爹你去屋子裡歇著吧,順便和我娘說說話,我們幾個要收拾院子了。”

夏良就將要說的話嚥了回去,拄著夏滿囤給他做的柺杖,挪進了東屋。

夏家的泥坯房蓋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