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零章 大人,您就是這樣提攜下官?(第1/2頁)
章節報錯
“你方才所言,就不怕埋下禍根?”酒宴正酣,眾弦齊鳴,正好使得兩人說話,再不入第三人耳。
賀幀如今沾不得酒色,見身旁那人手上把玩小半盞貢品桂花釀,不由眼饞。眼看對面公子成與太尉把酒言歡,賀大人垂眸,手腕輕蕩一蕩侍人將才奉上,熱氣騰騰的參茶。
湯麵上模糊的倒影,瞬間化得支離破碎。半晌,又靜靜拼湊出,與他記憶裡截然不同,一張年輕而略帶病容的面孔。
莊周一夢。於此燈火通明的大殿內,竟有幾分恍惚的真假莫辨。
賀幀暗想,除他之外,身旁這人,是否同他一般,有著在世人看來,無比荒誕詭秘的際遇。
禍根麼?顧衍拇指摩挲杯沿,不以為意。眼梢掃過對面被人簇擁的公子成,只略做停留,一觸即收。
若有人借她乃是他“半個學生”這事,興風作浪,便是打錯了算盤。她與他之間,他自來是護她聲名。他自身,卻是生冷不忌的。
“賀大人不覺,不相干之事,已是插手太過?”顧衍衝他舉杯,目色幽深而晦澀。
周準曾言,兩年前,他尤其不喜她與江陰侯府有所牽連。如今看來,彼時,他防的確是賀幀此人。
之於緣由……只今日透出的蛛絲馬跡,已是耐人尋味。
被他不算客氣,疏冷告誡,賀幀也不惱。撣撣袖袍,支肘倚在食案上,便是病了,平日慣常的那套灑然落拓,不見半分收斂。
“你這脾氣,何時能改一改。還是這般不近人情。”方才還是一路人,轉眼便劃分得清楚。
賀大人一語雙關,刻意為之。
甫一聽起來,這口氣,彷彿久不碰面的故人,因著過往幾分交情,不見外的熟絡寒暄。只賀幀卻是清楚,他這是借話刺探他,欲從他眼裡,看出些不同來。
他兩人交情,牽扯極深,非同小可。他曾因他得了姜姬,更因他,從未完完整整,佔據過那女人的心。
往昔種種,皆成雲煙。如今他兩人,再一次,比鄰而席,世事無常。
顧衍半眯起眸子,稍有驚異。不曾料到,在他猜疑賀幀之時,賀幀於他,亦然如此。這還真是,有趣得緊。
此時,玉階之上,御前總管馮瑛,高聲唱道“聖駕回宮!”
座下眾人敢忙起身,恭送文王離去。近一年來,文王因政事鬱結,精力不濟。如今更是當先離席,之後御花園賞燈,卻是看也不看。獨留昭儀娘娘,主持大局。
眼睜睜看著文王招章婕妤伴駕,巍昭儀面色瞬時變得難看。好在尚且記得如今在外,顧著顏面。於是搭了小太監手,身姿曼妙,款款步下月臺。理一理鬢髮,笑靨灼灼。“諸位夫人,可願與本宮同去賞燈?”
待得昭儀娘娘領了一眾女客,魚貫而出。殿內眾位大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處,沒了家裡夫人管著,自是放開了吃酒,賞看歌舞。
這廂兩位監使大人方才落座,便見管旭迎面過來,依次見禮。
“世子,國公大人請您過去一見。”
賀幀挑眉,比了個自便的姿勢。半閉起眼,隨著曲調,輕輕擊節。隻眼睛盯著中央七八個著直襟抹胸,胸前袒露出大片雪白的舞姬,似樂在其中,看得津津有味。
顧衍臨去前,眼波在他與一干搔首弄姿的舞姬間巡視一回,沉聲道,“早些回府,靜心將養。”說罷,帶著管旭揚長而去。
正尋樂子的賀大人,眼裡精芒一閃。這人,臨去前不忘提醒他“靜心”二字。他是怕他身子沒養好,又在府衙裡勞煩了她麼?
另一廂,趙國公立在廊下拐角,身旁圍著幾位顧氏門客。聽見不遠處腳步聲漸近,國公大人徐徐回望,面罩寒霜。
“父親大人。”顧衍上前,揚手揮退旁人,緩緩站定。
父子兩個,相隔兩步開外,同樣身姿英挺,形容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