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二章 我要她陪著,至死方休(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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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黃的紗帳裡,寢榻上的女子,緩緩睜了眼。
腦門脹痛,眼前的光亮,太過通明,刺得她別過臉去,閉目稍待。
“嗚嗚——”耳畔有嗡嗡的聲氣,似女子在嗚咽。躺在榻上那人,脖子動了動,抬手遮擋下光亮,本欲看個究竟,可眼皮子一抬,第一眼瞅見,卻是背對著她,一個束玉冠的男子身影。
那男人坐在床沿,將紗帳撇在身後,遮得嚴嚴實實。他披上諸色的錦袍,兩隻袖管已穿在身上,只衣領還搭在背後,露出一大片霜色的裡衣。
他就這麼慢條斯理,向上拉起袍服。錦袍服服帖帖上了身,再不見裡邊那抹慘白。男人起身,合攏胸前的衣襟,微微埋首繫上佩帶。
躺在紗帳裡的女子,渾身都在發抖,嬌豔的面上,慘無人色。稍微動一動,身下撕裂般的痛楚,連帶全身不著一縷的**,都在切切實實提醒她,眼前這不見真容的男人,到底對她做了如何畜生不如的禽獸事。
“嗚嗚——”屋子中央,擺著一座四扇開的錦屏。屏風上繡著牡丹呈祥的花樣。在白底的緞面上,牡丹妖豔的紅,似滴在她心頭的血。幼安死死咬著下唇,整個人抖得厲害。錦屏後,映出一個模糊的身影,似坐在錦凳上,那怪異的嗚咽聲,便是出自屏風後的女子。
“醒了。”高大的男人輕笑一聲,向前兩步,端起酒盞,小酌兩口。極其緩慢,回身看向榻上的女子。
“郡主醉了。”男人面目端正,儀態溫雅,此情此景,竟無比客氣,與她打照面。
說罷,拍一拍腦門兒,似忽而記起何事,走到錦屏跟前,將那摺疊的屏風,徐徐推開一扇——
幼安像失了魂的玩偶,兩眼空茫。屏風後,是被人捆綁在圈椅上,堵了嘴巴的連翹。
此刻連翹一張瓜子臉,面上佈滿淚痕,雙眼哭得又紅又腫。驟然見了眼前情景,瘋了似的掙扎起來,眼睛只盯著紗帳裡的身影,被堵了口舌,嘶聲力竭的叫喊,也成了破敗的嗚鳴。
“公—子—成!”幼安眼角有淚滾滾滑落,慢慢的,眼前染上一抹猩紅。
“公子成!”壓抑而刻骨的仇恨,再一聲喚出,幼安恨不能生生撕了眼前這人,生吃他血肉,尤不解恨。
男人偏偏風儀坐了下來,正對著她,笑容端雅。
“郡主稍安勿躁,且聽我一言。”男人手上的酒盞輕輕擱下,似惱了身後連翹的打擾,對幼安抱歉一笑。回身,漫不經心,抬腳踹翻了椅凳。
砰一聲悶響,連翹被帶得側翻過去,額角直直磕在地板上,拼著最後的力氣,動了動身子,終是昏厥過去。
“如此,總算得了清靜。”
話畢,迎面摔來一個瓷枕。攜雷霆之勢,直衝衝朝公子成,狠狠砸過來。
男人面上的笑凝了凝,偏頭,輕巧避讓開去。那瓷枕摔在錦屏上,兇猛的力道,帶翻了插屏。位於二樓的雅間,木質地板,整個兒跟著震了三震。
“這般兇悍。”男人似十分為難,搖了搖頭。榻上氣喘吁吁,強行撐起身來的女子,復又要再拾起瓷枕,向他發難。當此際,公子成稍稍揚起音調,溫聲規勸,“若然郡主想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如此,悉聽尊便。”
這句話像掐住了幼安的喉嚨,在她悲痛不已,絕望到生出死志,也定要將眼前人拉下黃泉作伴的時候,奇異的,令她癲狂的神智,微微清明兩分。
人盡皆知,人盡皆知……
是不是,他也會知曉?他會知曉她的醜事,他會看不起她的酒後失德,他會毫不猶豫,提出退婚!
及至今日,她腦子裡還是圍著他打轉。她所有的悲喜,都是因了那個人。鋪天蓋地的悲愴過後,餘下,只剩無邊無際的恐懼。
不能,不能退親。她什麼都沒有了,握在手上的,就只有這門親事。他若是不要她……幼安腦子一片空白,再沒了洩憤的力氣,軟綿綿倒下去,淚如雨下。
“不要告訴他。”她渾身緊緊裹在被褥裡,驚慌著往寢榻內靠去。她只覺離她不遠,一臉溫和笑意,安坐的男人,就好似陰魂不散的鬼魅,今日之事,往後一輩子,都會日日糾纏她,令她終其一生,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有屈辱懇求他。放下自尊,在他這般傷她之後。
那人聽了她此話,清清朗朗笑起來,似覺得她蠢得可笑。
“自然不會告訴他,莫非郡主以為,在這當口,本公子會因了一個顧衍,視大局而不顧。”他起身,行得雖慢,到底屋裡不寬敞,三兩步便到了她跟前。
她驚恐的眸子戰慄著,背後死死貼著牆角,懼怕他,懼怕到屏息不敢出氣。到底,她也不過是嬌生慣養,被人捧在手心,嬌養於深閨。何時遇見過這般,天都要塌了的驚變。
她,應付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