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一章 心斷新豐酒(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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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伯穩穩駕著馬車,春英退出來,坐到一旁。轅座上支出截兒頂棚,可遮陽避雨。一掃之前剛到渡口的焦慮,春英此刻只覺鬆快,兩手撐在身側,挺坐起來,垂著的兩腿兒交疊著,隨著車軲轆篤篤的聲響,悠悠晃動著。
車廂裡,只世子爺與她家姑娘說話。
“她尋你生事?”他本不欲她與幼安有所牽扯,碰面更是能避則避。
她被幼安掐得有些紅腫的手腕,此刻被他握在手心。沒破皮,亦沒覺著怎地疼。七姑娘掙一掙,他看她一眼,緩緩鬆手。
聽這人口吻,猜想方才他與幼安在河畔相處,定是不和睦。或許,還訓了人?她有些好奇,他訓幼安那會兒,是不是也跟訓她之時一個模樣,動輒板著張俊臉,眉眼陰沉沉的,兇巴巴唬她。
就像閬苑那次他趕她出門,她急慌慌逃開去,覺著自個兒彷彿能看到,那人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回想往事,這才發覺,多久了,自她進京,他待她一日更比一日寬和。那些記憶中的場景,像發黃的老照片,當初背地裡她對他多有怨言,到如今,都成了美好的回憶。
側頭輕輕靠在他肩上,她頗為感概。好像從這人出現在她眼前那一刻起,之後的日子,她跟他相處,比家人還多。從最初的層層戒備,到如今安安心心依賴他,流年似水,雖不及幼安與他幼年相識,可她相信,他待她的心,不會比任何人差。
“也就說了幾句重話,發發氣,奚落奚落,算不得大事兒。”嬌軟的語調,帶了些討好,不欲他追問。幼安那些失了分寸的話,聽過即罷,沒必要再向他贅述。再說,他也不會猜不出來。不愉快的事,何必再提起。
“發發氣?”他兩指托起她下巴,與她直直對視。這丫頭,又跟他打馬虎眼兒。想起她那軟乎乎,不進油鹽的性子,他俯身含了她塗胭脂的唇瓣。嚐起來,格外香甜。
來時一眼看出她的不同。雖被幼安糾纏,仍舊氣定神閒,那份處變不驚的大氣,難得一見。也唯有被人招惹,才能見到,她如此剛柔並濟的一面。
她既不肯說,他也不勉強。幼安是何秉性,他比她更清楚。
她嗚嗚推攘著,緊緊抿著唇,不叫他佔便宜。待他放過她,她緩了好半會兒,羞惱的眼神兒,盯在他染了鮮紅胭脂的唇角。
分明是登徒子行徑,他神情依舊沉穩,橫豎打量,這點兒曖昧的印記,竟無損他俊容分毫,倒襯出他玉面堂皇的風流來。
若然她沒記錯,這可是回府衙的路上。七姑娘著惱嗔他一眼,袖兜裡掏出貼身的絹帕,翻開小几上倒扣的茶盞,拎起茶吊子斟了小半杯水。浸溼了帕子,摁他嘴角,仔細擦拭。
“抿了口脂的。”她提醒,幽幽看他。也不怕成了那偷腥的貓,偷吃忘了揩嘴。
他將她一把攬了,坐腿上。她在身側,撇著胳膊,行事不便。
“替你發發氣不好?”他扣著她腰身,穩穩將她托住,任她指尖在他臉上作祟。
兩人都知,這話是說笑,可她還是露了笑顏,手下動作越發柔和起來。
他要這般帶著唇印出入府衙,又正值他與幼安婚期將近,確是能令對方顏面掃地,一夕之間,成為燕京的笑談。
可這般作為,徒增笑料爾,未免太過,不值當。